[17] 楚汉争霸--鸿沟之约与垓下之围 (09/01/10)
话说汉王遣韩信、张耳将兵三万,北举燕、赵,东击齐,开辟第二战线。事在汉二年八月。汉三年,冬十月,信、耳以兵数万,欲下井径(今河北石家庄井径县)。赵王歇、陈馀等聚兵二十万拒之。
广武君李左车建议陈馀:“深沟高垒勿与战。假吾奇兵三万人,绝其辎重。”馀不用其谋,为韩信所破。信斩陈馀,擒杀赵王歇,生擒李左车。用左车谋,降燕。信遂请立张耳为赵王而镇抚赵地,汉王许诺。
此时韩信已定魏、代地,汉王辄使人收其精兵诣荣阳拒项羽。
项羽数使奇兵渡河击赵,赵王耳、韩信往来救赵,因行平定赵各处城邑,不断发兵佐汉。
十二月,随何说黥布反楚。项王使项声、龙且击破布,布与何间归汉,收其败兵于成皋(今河南汜水县)。
项羽数侵夺汉甬道,围荣阳,汉军乏食,汉王请和。时为汉三年四月。范增说项羽急攻荣阳。陈平施离间计,令项羽以为范增与汉暗中勾结,项羽遂削夺范增权力。增怒,曰:“天下事大定矣,君王自为之,愿赐骸骨归卒耳。”项羽然之。范增未至彭城而病发身死。将军纪信扮作汉王降楚,而汉王遁去。留周苛、魏豹、枞公守荣阳(魏豹后被杀)。
汉王入关,重整军力,欲复出关击项羽。从辕生谋,出武关,引楚兵来战,而深沟高垒不与战。使荣阳、成皋得息,然后使韩信北连燕、齐,袭击项羽后方。项羽果引兵南,汉王拒不与战。
五月,彭越渡淮,与项声、薛公战下邳,破杀薛公。项羽使终公守成皋,自东还而击彭越。汉王趁机向北击破终公。
六月,项王已击破彭越,引兵西,拔荣阳城,烹周苛,杀枞公,虏韩王信。又围成皋,汉王遁走。汉王北渡河宿小修武(河南获嘉),夺张耳、韩信军,复大振。
八月,汉王从郑忠计,使卢绾、刘贾(卢绾,汉王同乡好友,后将详述;刘贾,汉王堂兄)将二万人渡白马津(河南滑县),佐彭越烧楚积聚,击破楚军于燕郭(河南延津)。下睢阳(今河南商丘)、外黄十七城。
九月,项羽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:“谨守成皋。即汉王来挑战,慎勿与战,勿令其得东而已。我十五日,必定梁地,复从将军。”遂引兵东击彭越。
初(彭城之战前),项王释齐而归击汉。田横立田广为齐王,自为相。闻韩信且东,于历下(历下,今在济南老城区,因在历山下而得名)拒之。汉使郦生说齐解历下军。汉四年十月,韩信用蒯通计,破齐于历下。齐大怒,烹郦生。项羽使项它、龙且救齐。
汉果数挑成皋战,楚军不出;汉使人辱之,数日,曹咎怒,渡兵汜水。士卒半渡,汉击之,大破楚军,大司马咎、长史司马欣等皆自刎于汜水上。汉王引兵渡河,复取成皋,军广武(在荣阳附近)。
项羽下梁地十余城,闻咎败,遂还,引兵与汉王相拒于广武。
十一月,韩信与灌婴击破楚军,杀龙且,虏齐王广。田横自立为王,奔彭越。关中兵益出佐汉王;而彭越、田横居梁地,绝楚粮道。
汉四年二月,韩信定齐地,使人曰:“齐地边楚,不为假王,恐不能安齐”。汉王大怒,欲攻之,张良谏。汉王遂使张良操印立韩信为齐王。项王使武涉说信反汉,三分天下而王之。蒯通亦谏韩信自立门户。韩信犹豫未能听。此时天下权柄实握于信手,若信助汉,则项羽必败;若助项羽则汉必败;若自立门户,则为鼎足三分之势。
七月,汉王立黥布为淮南王。
八月,项羽自知少助,食尽,而信又击之。遂与汉和,中分天下,以鸿沟为界(鸿沟、古运河,今河南荣阳以东)。项羽归还汉王之父、及妻子吕后(于彭城之役虏之),解兵东归。

汉王亦欲西归。陈平、张良谏曰:“今汉有天下太半,而诸侯皆附,楚兵疲食尽,此天亡之时,不因其机而遂取之,所谓养虎自遗患也。”
汉五年,十月,汉王撕毁和约,追击项羽。至阳夏(今河南太康),止军,与魏相国彭越,齐王韩信约击楚。至固陵(河南淮阳县以北),越、信不来会。楚击汉军,大破之。
汉王与张良计,封彭越为魏王,韩信为楚王(以韩信故乡在楚),则二人皆引兵来。
十一月,刘贾入楚地,围寿春(今安徽寿县)。汉阴诱楚大司马周殷,殷叛楚,屠六(安徽六安,为九江王黥布故郡治所在地),举九江兵迎黥布,屠城父(安徽灵壁),随刘贾皆会。
十二月,围项羽于垓下(在灵壁东南)。羽闻四面楚歌,知汉已尽得楚地。乃与八百壮士溃围而走。汉使灌婴将五千骑追之,及于乌江。项羽自刭。
项羽所立临江王共敖先死,其子尉嗣立为王。不降汉。卢绾、刘贾虏之。
田横惧诛,与徒属五百人入海,居岛中。汉王后恐其为乱,使使赦其罪。使未至,田横自刭。

吕思勉总结刘项成败原因:
(1)军事上:汉得萧何镇守关中,足食足兵;又得韩信攻破代、赵、燕、齐,袭扰楚之后方;楚之粮路,又屡为彭越所扰。而楚之亲信如黥布、周殷等,又纷纷反叛。故楚军后期兵少食尽。
(2)用人上:高祖置酒洛阳宫,曰:“列侯诸将,无敢隐朕,皆言实情。吾所以有天下者何?项氏所以失天下者何?”高起、王陵对曰:“陛下慢而侮人(刘邦出身平民,见部下时经常躺在床上光着脚丫,非常不庄重),项羽仁而爱人;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,所降下者,因以予之,与天下同利;而项羽……战胜不予人功,得地不予人利,此所以失天下也。”高祖曰:“公知其一,不知其二:夫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(即张良);填国家,抚百姓,给馈饟,不绝粮道,吾不如萧何;连百万之军,战必胜,攻必取,吾不如韩信。此三人者皆人杰也;吾能用之,此吾所以取天下也。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,此其所以为我擒也。”
韩信曰:“项王使人,有功当封爵者,忍不能予。”陈平曰:“项羽不能信人,其所仁爱,非诸项,即妻之昆弟;虽有奇士而不能用。”
盖项氏故楚世家,用人犹沿封建之世“卑不踰尊,疏不踰亲”之旧;而汉高起于庶民,则不然也。故一多助,一寡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