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Yue's profile做自己的哲学家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[16] 楚汉争霸--彭城之战(09/01/09)时间过得真快,转眼间,从我决定每天讲故事开始,已经快一个月。而秦的天下也已归属他人;项羽从一个逃匿的贵族之后成为了西楚霸王;而沛公也从一个小小的亭长成为汉王。 汉王引数十骑遁去。司马欣、董翳皆降楚,而司马卯死。诸侯亦皆亡去。 [15] 楚汉争霸--汉王起兵(09/01/08)诸侯相王于戏,各自罢兵还之国。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均势很快就被打破。在说这个话题之前,先来谈谈两桩疑案。 [14] 诸侯相王(下)(09/01/06)上回说到,项羽等诸侯把秦的天下给瓜分了。瓜分天下这件事,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。占便宜的欢喜,吃亏的难受。 [13] 诸侯相王(上)(09/01/05)秦用武力推翻六国建立大一统的政权,在今天看来有十分伟大的意义;但在当时人眼中却未必如此。何况秦笃信武力,不恤臣民,更令天下怨声载道。因此诸侯群起,推翻了秦。但秦既然灭亡,却没有产生一个可以专有天下的新人。且以当时人的心态,认为还原到秦之前的封建制才是对的。那么谁有资格获得封建呢?一是六国的贵族之后,一是亡秦有功的人。这有点像世界大战之后的战胜国划分势力范围一样。划分的结果是: 沛公为汉王,王巴、蜀、汉中,都南郑(今陕西南郑县)。“汉”是水的意思。有一条著名的江河流过南郑,那就是汉江,长江的第一大支流。沛公被名为“汉王”,想来和他封地所在汉江流域有很大关系。而当他最终夺取天下后,“汉”也成了那个新朝代的名字,并且我们这个民族后来也被称为“汉族”; 魏豹(魏咎弟)为西魏王,王河东,都平阳(今山西临汾); [12] 项羽屠咸阳(09/01/03)沛公既向项羽服软,则入关的诸侯当中,项羽已经成为至少是形式上的领袖。项羽向西进入咸阳,大加屠掠,诛杀子婴,焚烧秦宫室。秦人大失所望。 [11] 鸿门宴 (09/01/01)话说沛公入咸阳,封秦重宝财物于库,还之霸上。不残暴其民,约法三章,不受献享。 沛公的这个举动有两个高明的地方:一是没有急于吞下亡秦的果实。秦聚天下财富于关中,沛公一路游击,好不容易比诸侯先入关,竟然能够约束住部属,没有纵行掠夺,可见此时的他十分冷静。因为此时诸侯的主力尚在关外,沛公很清楚如果自己一旦称王,霸占亡秦的果实,立刻就会成为诸侯的众矢之的。二是他对秦的臣民采取了安抚的政策,不仅接受了子婴的投降,而且对百姓秋毫无犯,并且将军队撤回到霸上(见图)。这下可把秦的百姓乐坏了,连送肉食飨军,沛公都不收,哪里有这么好的君主?于是巴不得他称王。这一条收买人心的策略可以说是非常成功。 这场血淋淋的人间惨祸,在中国古代史上虽然不是空前绝后,但也是少有的杀戮。想想日军南京屠城,遇难者三十万;而项羽此次的暴行,足以与之相比。项羽屠杀的动机,似乎与日军颇为类似:都是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,担心被征服者的暴动而导致局势失控,故而进行了屠杀。所稍有不同的是,项羽屠杀的是秦的正规军,而日军则屠杀了大量的非战斗人员。但不论如何他们都是已经放下武器的人。 项羽世代为楚贵族,与刘邦这个出身低贱的“亭长”相比,更懂礼仪,更有豪气。但这种迷信杀伐、视下层民众生命为草芥的性格,也注定了他最后的失败。虽然楚、秦为世仇,项羽此次屠杀降卒,以及其后火烧阿房宫,似乎是不是纯粹的嗜杀;但他终究因此而失去了民心。 其后项羽率诸侯兵至函谷关,见沛公已遣人守卫,大怒。令黥布攻破关隘,进至鸿门。 [10] 秦末--刘项亡秦(下)(08/12/28)上次结尾说到东方既然乱成一团,秦二世在干吗。在说他之前,我们不妨看一下上回诸大事发生的时间: 而就在这当中,秦的内部已经发生重大变化。话说秦二世听取赵高的建议,“贵者贱之,贱者贵之,…则可高枕肆志享乐矣”,久居禁中,不朝大臣。左丞相李斯、右丞相去疾、将军冯劫,劝谏二世停止阿房宫的浩大工程。二世说了这样一段话来责备三人: 遂下斯、劫、去疾狱,责以他罪。去疾、冯劫自杀,李斯囚。后赵高为丞相,诬陷李斯之子李由勾结群盗,诛李斯于咸阳市。 秦二世这段话,充分反映了他那不成熟的政治理念。首先他鄙视尧、舜这些和臣民同甘共苦的领导者,认为他们这是乱了法度。因为在秦“任法为治”的理念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:皇帝要有皇帝的尊严,皇帝既然贵有天下,就一定要有相应的排场和威仪。“法”规定了帝王的威严,以及百姓的低贱。这一点倒和儒家的主张有些相同,毕竟儒家也主张君君臣臣。但是儒家强调为君者一定要“仁”,这显然没有被二世所重视。他认为作宫室是为了彰显“一统天下,外攘四夷”的丰功伟绩,为此再扰民也在所不惜。而且他把“群盗并起”的责任全都推给了臣下。 赵高立子婴,又劝其去帝号而改称诸侯王,并同时暗中勾结沛公,欲帮助其进入咸阳,并承诺自己将杀死秦的全部宗室。他想借助敌人的力量除去宗室中对他抱有敌意的人,并且想要与沛公分王关中。吕思勉认为这样的谋划也属于骑虎难下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作出的。但沛公没有相信赵高,而子婴随即设计诛杀了他。 [9] 秦末--刘项亡秦(上)(补充)(问:) (答:) (1)对于楚怀王来说,他不过是一个已经亡国的贵族。项梁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放羊。项梁推举他做王,他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。一方面,当时的贵族等级关系还是深入人心的,立贵族为王是军阀争相采用的策略(如张耳立赵王歇,周市立魏王咎),因为这样符合民望,而自己的实力就可以不断壮大(见范增语);另一方面,楚怀王借项梁可以重新登上政治舞台。但是在乱世当中,毕竟是掌握军权的人有更大的权力,他想立谁就可以立谁。所以项梁和楚怀王两个人,后者虽然是名义上的王,但实权却掌握在前者手中。 (2)乱世之中,力强者胜。秦以大军围赵,旦夕可下;又筑甬道输粟,以为长久之计。秦军此时数量有约三十万(巨鹿战败后尚有二十余万)。当此之时,各诸侯皆不敢上前送死。项羽渡河之后,皆沉船,破釜甑,烧芦舍,持三日粮,以示士卒必死,无一还心。项羽此时兵力大概只有三万人。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,莫敢纵兵。及楚击秦,诸侯皆作壁上观。楚战士无不以一当十,呼声动天,诸侯无不人人惴恐。于是已破秦军,项羽召见诸侯将,入辕门,无不膝行而前,莫敢仰视。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,诸侯皆属焉。楚怀王虽然名义上是项羽的领导,但他一来本身为项氏所立,二来没有任何战功。在乱世当中,有能力打仗的人说了算,这就是军阀之道。项羽成为诸侯的首领,完全是靠悍勇拼出来的。 (3)言过其实,就是指说话超过了实际情况。这可以指往好了说,也可以指往坏了说。就是你说的后一种意思。吕思勉是这样用的,我觉得应该可以。 (4)章邯肯定是作为秦的代表打仗的。因为他自己如果夺权,不是很实际。一是因为他的手下未必依附他。秦军将士的父母妻小都在关内,如果他们反叛,则秦庭必然会诛杀他们的亲属。而且他已经是位高权重,深受重用,为何要留下反叛的骂名呢?古人对于忠诚是很看重的。章邯与各路诸侯不同,各路诸侯都是白手起家。 至于秦二世在干吗,这得下回再说了。 [8] 秦末--刘项亡秦(上)(08/12/27)陈涉虽死,但东方动乱的局势并没有丝毫的缓解,各方诸侯纷纷起事,对中央政府的离心力量不断增长。秦再不可能回到大一统的稳定局面了。 “刘”,是指汉高祖刘邦(本名刘季),沛丰人(沛:江苏沛县;丰:江苏丰县)。为亭长(亭长:战国时始在与邻国交界处设亭,亭长负防御之责。秦汉时,乡村每十里设一亭)。送郦山徒,道多亡,遂纵之,自匿于芒、砀中(芒、砀皆为江苏县名)。陈涉起义后,刘季与樊哙、萧何、曹参起于沛(樊哙:刘季妻子吕氏的妹夫,市井屠夫;萧何、曹参:皆为掾主吏。掾,佐助之意。掾主吏则为县衙里的办事官员)。可见无论是刘季,还是樊哙、萧何、曹参,全都是平民阶层的小人物。由于刘季在沛起义,被称为“沛公”。 “项”,是指西楚霸王项羽。项羽名籍。其父为项梁,梁父为项燕,世代为楚将(陈涉起义时曾诈称项燕)。楚为秦所灭后,梁与籍避祸吴中,深得人心。陈涉起义后,梁与籍反秦于会稽。这两人则可算是六国之旧贵族。 陈涉曾遣召平略广陵(江苏江都),未下。后召平闻陈涉为章邯破于陈,认为自己想要存活就必须扩大实力,于是矫陈王诏,拜项梁为上柱国(上柱国:战国时楚国设立的官职。似乎是军事最高统率,地位仅次于“令尹”,而令尹相当于丞相),请兵击陈。项梁得东阳君陈婴(东阳:安徽天长)、蒲将军、当阳君(当阳:今湖北当阳市)黥布助力,士卒六、七万,军下邳(下邳:今江苏睢宁附近)。 陈涉死后,秦嘉立景驹为楚王于彭城东(彭城:今徐州市)。项梁击破秦嘉,并其军,引兵入薛(山东滕县东南)。此时有居邺人范增,年七十,善奇计(居邺:今安徽巢县),说项梁曰:“陈胜败固当。夫秦灭六国,楚最无罪。自怀王入秦不返,楚人怜之至今。故楚南公曰: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也。今陈涉首事,不立楚后而自立,其势不长。今君起江东,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,以君世世为楚将,为能复立楚之后也。”项梁然其言,寻楚怀王之孙立之,都盱台(安徽境内)。时秦二世二年六月。沛公亦来投奔。 章邯既破陈涉,击魏王咎于临济(陈留平丘,今河北长垣),周市求救于齐、楚。章邯击破援兵,杀周市,魏王咎自杀。章邯又攻杀田儋于临淄(自此魏、齐皆为秦所破)。田荣收拾残兵走东阿,齐人令立新王。章邯追围田荣,为项梁所破。田荣引兵归,击逐齐王,立儋子田市为王,令田横为将。 项梁约齐、赵共击章邯未果。于是自击破秦军于定陶,别遣项羽、沛公破秦于濮阳(今山东濮县),斩李由(李斯之子)于雍丘(河南杞县)。楚军连胜,项梁遂有骄意。为章邯大破于定陶,身死。时秦二世二年九月。沛公、项羽引归彭城。 章邯认为项梁既死,楚已不足为忧。于是渡黄河而北击赵,大破之。令王离、涉间围赵王歇、张耳于巨鹿,自军其南,筑甬道以输粟,防备其他诸侯的援兵。章邯此时达到了其军旅生涯的最高峰。 魏既已破,而齐、楚又新败,倘若秦军攻破巨鹿而灭赵,则反秦的诸侯将面临重大危机。此时楚怀王突然从盱台来到彭城,吞并了项羽、沛公的军队,夺取了项氏的大权。怀王之意,盖素来为项氏所左右,而项梁新死,故趁势而夺权。 怀王以宋义为卿子冠军,率项羽等救赵;而令沛公为偏军,向西进兵,迂回攻击秦的后方。 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决策。一方面,援救赵是刻不容缓的事情,因此由楚国的主力完成,而令宋义为主将,显示出怀王对项羽的不信任;另一方面,派遣偏军袭扰后方,为兵家常用之手段。只是此时此刻,谁也不会想到后来攻下咸阳的竟然就是沛公。当此之时,沛公在楚国并无甚地位,他既非贵族,又无武装(投靠项梁时仅百余骑);因此他所承担的任务,亦远非项羽正规军的任务重要。 汉朝人写史,对项羽的评价往往言过其实,因为项羽后来是沛公的死敌。对这一段历史,汉史家描述是:怀王之所以遣沛公西进,是因为沛公乃“宽大长者”,而项羽“剽悍骄纵”,显然入关降秦者非沛公莫属。可在这个时候,谁也不会料到沛公此行竟能先入关降秦;况且实际上项羽“恭谨爱人”(陈平语),与“剽悍骄纵”相互矛盾。 宋义率军抵达前线之后,踯躅不前,整日饮酒高会。项羽杀宋义,夺其军(义似代楚怀王与齐共谋羽)。项羽遣当阳君、蒲将军渡漳河战秦,稍利。遂亲自将兵渡河,破釜沉舟,与秦军九战,绝其甬道,大破之。虏王离,杀苏角,涉间自杀。 这一场战斗在这里被描写的非常简单,但实际上惨烈凶险无比。因为当时的秦军占据着绝对优势。来援的诸侯皆作壁上观,不敢出战。张耳和陈馀更因此而反目。张耳在巨鹿城中困守甚急,遣陈馀将援兵来救(耳、馀为刎颈交,如前述)。陈馀率军归来,望见秦军围城的声势,不敢出击。其部下看不过去,请求他速发兵救援,陈馀不从,认为徒死无益。部下忿而出击,没于秦阵。陈馀终于没有救援张耳,而二人随后反目。以陈馀和张耳的关系,尚且作壁上观,更何况其他人。 而通过此战,楚兵从此名冠诸侯,项羽也因此成为诸侯之首,奠定了他日后的霸主地位。秦兵自此大败,又逢内乱,关东遂无有与楚抗者。时秦二世二年十二月。 (注:秦历法,十月为岁首。故按照时间顺序,有二年九月、三年十月、三年十一月、三年十二月、三年正月、三年二月……) [7] 秦末--陈涉首事(补充)(08/12/26)我做这些记录,必须保持一定的进度,因为要说的事情比较多,所以有些事情就会比较简略。上节提到的123456789不全是陈胜的军事活动。我觉得我应该是说的挺清楚的,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全用白话。但是吕这本书,又全都是文言文。如果把他的文字翻译成白话,就觉得十分拖沓。 比如对于(1),书里详细的描述是这样的(主要依《史记》): 张耳,大梁人(大梁,今河南开封)。少时及魏公子无忌为客。后娶外黄富人女(外黄,今河南杞县),女家厚奉给耳。耳以故致千里客,宦魏,为外黄令。陈馀,亦大梁人。好儒术。数游赵苦径(今河北无极县),富人公承氏以其女妻之。馀年少,父事耳,相与为刎颈交。秦灭魏数岁,闻此两人,魏之名士也,购求耳千金,馀五百金。耳、馀乃变姓名,俱之陈,为里监门(里:街坊。古代,五家为邻,五邻为里;监门:门卒。就是给街坊看门的)。 陈涉入陈,耳、馀上谒。馀说陈王,请奇兵略赵地。陈王以故所善陈人武臣为将军,邵骚为护军(护军:专任禁卫之责,卫护诸将),耳、馀为左右校尉,予卒三千人,北略赵地。行收兵,得数万人。号武臣为武信君至邯郸。 耳、馀闻周章(即周文)军至戏,却,又闻诸将为陈王徇地,多以谗毁得罪诛;怨陈王不以为将,而以为校尉;乃说武臣,立为赵王。馀为大将军,耳为右丞相。陈王怒,欲族武臣等家,而发兵击赵。房君谏。陈王用其计,徒系武臣等家宫中,封耳子敖为成都君,使使者贺赵,令趣发兵西入关。 耳、馀说武臣曰:“王王赵非楚意,愿王毋西兵,北徇燕、代,南收河内以自广。”赵王以为然,因不西兵,而使韩广略燕,李良略常山,张厌略上党。韩广至燕,燕人因立广为燕王。李良已定常山,还报,赵王复使良略太原。至石邑,秦兵塞井径,未能前。秦将诈称二世使人遗良书曰:“良诚能反赵为秦,赦良罪,贵良。”良得书,疑不信,乃还之邯郸请益兵。道逢赵王姊,以为王,伏谒。王姊醉,不知其将,使骑谢良,良怒,遣人追杀王姊。因将其兵袭邯郸。邯郸不知,竟杀武臣。邵骚、耳、馀得脱,出收其兵,得数万人,求得赵歇(赵国旧贵族),立为赵王,居信都。李良击陈馀,馀败良,良走归章邯。 这一段故事很详细了,虽然曲折入胜,但对于我叙述大的历史事件,就没必要记录下所有的这些细节,而只记录下比较关键的地方就行了。就好比这一大段事情,最主要的意思其实只有一个:就是借着这个乱世,人人都想拥兵自重,过一把权力的瘾。陈王起于草莽,无法绝对控制他的手下。他的手下一旦自己得势,均各个自立门户。即便是他熟悉的武臣,也背叛了他。而这些自立门户的人,亦没有绝对的威信,互相攻杀,全都是只为了“利”而已。 [6] 秦末--陈涉首事 (08/12/25)始皇之世已然失政,天下粥粥,苦不堪言。而二世又变本加厉,朝政愈坏。终于有陈涉吴广之揭竿而起。 历史书上对于下层民众的反抗往往称“起义”,持肯定态度。而对今天种种下层民众的反抗,则称“冲突”;对于西藏之事则称“骚乱”。立场不同,褒贬的色彩也不同。如果我们抛去主观色彩,对于第一个站出来的陈涉,自可称为“首事”。然以当时秦之无道,陈涉之反抗可谓是代表了一种正义。因此称为“首义”比较妥当。 秦二世元年七月,陈涉、吴广以戍渔阳失期故,起于大泽乡。秦法,失期者皆斩。于是“等死,死国可乎”,还是拼一把吧。可见如果不是政府将民众逼到了死亡的边缘,民众是不会轻易造反的。这就是前面为什么说焚书坑儒这种事情虽然失民心,但不足以扰动天下;而让广大民众苦不堪言,失去了生活的信心,才是致乱之道。 陈涉起事,诈称“扶苏”“项燕”,这里面大有学问。今人讲历史,率以阶级斗争为纲,认为陈涉等代表了农民阶级,是对统治阶级的反抗。事情远非这么简单。扶苏是秦太子,为二世赐死,而百姓“多闻其贤,未知其死也”;项燕乃楚将,秦破楚时,力战而死。楚人怜之,或以为死,或以为亡(逃走)。一个是当前统治者的皇室,而另一个是六国贵族。陈涉既以他二人为旗帜,又怎么能说是代表了农民阶级。况且当时人全无阶级之意识,而“农民阶级”是否存在,尚在疑问之中。陈涉不过是想利用秦王室之间的斗争,以及六国故旧对秦的仇恨,来作为发动起义的源泉。因为他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,毫无号召力的。只是扶苏项燕这两个人,又本非同一战线。秦、楚为死敌。因此陈涉用他二人的名号,颇有相互矛盾之嫌。 于是陈涉攻下蕲(安徽宿县),到达陈郡(陈:历史上辖地屡有变更。大概辖有今豫东、豫南、安徽等近30个县市的广大地方。曹魏时曹植被封于此地,号为陈王或陈思王),自号为“张楚”,则似乎仍然借着楚的名头,但似乎已经与扶苏脱钩了。陈涉自称“陈王”,既然封王,已经恢复了封建的模式,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农民阶级斗争的影子。 陈王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,采取了一系列的军事扩张行动。此时二世闻东方乱起,亦出兵镇压。四方的动向如下:(下面会提到很多人名。由于后面的故事还会用到,读者最好留意一下) (1)赵地:陈王遣武臣、张耳、陈馀北略赵地。武臣自立赵王于邯郸,不应陈王西征之召。他使韩广略燕地,而广自立为燕王。他又使李良略常山(今河北正定)、太原、石邑(河北获鹿)。李良因与武臣姊构隙而围邯郸,杀武臣,后降于秦将章邯。张耳、陈馀争邯郸不成,拥立赵王歇于信都(河北邢台)。 (2)魏地:陈王遣周市北略魏地,市至狄县而为田氏所败(田氏,齐豪强,见下),还归魏地。陈王立魏咎为王,周市为相。 (3)齐地:齐人豪强田儋、田荣、田横称霸一方。田儋自立为齐王,败周市,终不与陈王联合。 (4)陈王以吴广为假王,监诸将,西击荣阳(河南荣泽)未下(秦李斯之子李由为守备)。 (5)陈王又以周文为将西击秦于戏(陕西临潼),军已过函谷关。军千乘,卒数十万。秦二世大赦天下,免郦山徒,令章邯、司马欣、董翳为将击之。三战,大破之。周文自刭,军没。 (6)章邯进逼荣阳。吴广部下田臧杀广自代,遣李归守荣阳,自迎秦军于敖仓(河南河阴),军破身死。章邯进而破李归。 (7)章邯击陈,陈王军破,却至汝阴(今安徽阜阳),为御者庄贾所杀。 (8)陈王曾令宋留略南阳而入武关(函谷关、武关,为秦地两大屏障。秦据守两关,退可保关中之地,进可与中原争衡,此所以秦、汉、唐皆立都城于咸阳、长安之故也)。陈王败,宋留亦不能破武关,而归路已为秦军断绝。降于秦,被杀。 (9)陈王曾令邓宗略九江郡(治寿春,今安徽寿县)。 吕思勉评论:观陈王用人,不亲私昵,能广纳贤才。观其遣兵,北攻荣阳,西入函谷,西南入武关,非畏懦无方略者可比也。陈王所以败者,诸侯各自为,莫肯尽力。陈王与各诸侯,其交未亲,又未有臣主之分,发号施令,自然不易为功。贾谊评论诸侯曰“名曰亡秦,其实利也”。 此时东方虽然已乱,但秦仍然掌握着军事上的优势,可见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秦的败亡,主要是内部的溃烂,而非外部军事斗争之失利。下节将会详论。 [5] 秦二世--变本加厉 (08/12/22)从始皇到二世,对这一段权力的更替,史书的描写颇为微妙。始皇崩于沙丘(巨鹿附近,今河北平乡),是在他巡游的途中。在他病重的时候,做玺书给公子扶苏(大儿子)。扶苏此时在上郡监军,始皇命他返回,“与丧会咸阳而葬”。虽然没有指定继承人,但是单单赐书给扶苏,令他处理自己的丧葬大事,已经隐含他将称为继承人的意思。但这封书封好之后,在中车府令赵高的手中,还没有授予使者。始皇死,丞相李斯认为皇帝在外面突然死亡,诸公子和天下恐怕有变,于是秘而不发。知道始皇已死的人,只有他的第十八个儿子胡亥、赵高、李斯等几个人而已。胡亥恐怕是始皇最喜欢的儿子,因为他无论巡游到哪里都把他带在身边。赵高虽然身为宦官,身份低贱,但他为人强力,而且精通狱法,于是得到了始皇的重用,令他掌管符玺文书。而赵高也曾经做过胡亥的老师,深受胡亥的宠幸。 于是几人开始谋划,助胡亥夺取帝位。赵高说服李斯的理由,是问他:“君侯自料:能孰与蒙恬?功高孰与蒙恬?谋远不失,孰与蒙恬?无怨于天下,孰与蒙恬?长子旧而信之,孰与蒙恬?”李斯感慨皆不如。赵高暗示,扶苏一旦即位,必然重用蒙恬为丞相,秦庭的权力斗争是十分险恶的,届时“君侯终不怀通侯之位归于乡里”。李斯于是听从了赵高,隐瞒始皇已死的消息,直至咸阳才发丧,拥立胡亥为秦二世,赐扶苏、蒙恬、蒙毅死。将蒙恬手下的将士划归裨将王离统领。(王离是王翦的孙子,王翦是秦的名将,当年曾灭了楚国) 但吕思勉认为这些历史主要来自于史记,而汉朝人对于历史的考证不是很严密。尤其汉人在对秦的历史上,有些想当然。这段历史存在两大疑点。一是按照史记这样说,仿佛始皇的原意是要立扶苏为太子,而赵高李斯窜改了他的意思。但实际上,始皇派扶苏在外监军,已经就有废长立幼的意思。自古,太子皆不将兵;使将兵,则是有意废立。始皇遣走了扶苏,而在其余二十几个儿子当中,独独宠幸胡亥,将他带在身边。且史记载胡亥遣使赐死蒙毅,责曰:“先主欲立太子而卿难之。今丞相以卿为不忠,罪及其宗。朕不忍,乃赐卿死,亦甚幸矣。卿其图之!”蒙毅对答道:“以臣不能得先主之意,则臣少宦,顺幸没世,可谓知意矣。以臣不知太子(注:胡亥)之能,则太子独从,周旋天下,去诸公子绝远,臣无所疑矣。夫先主之举用太子,数年之积也,臣乃何言之敢谏,何虑之敢谋!......”则似乎始皇欲立胡亥,已有数年之积。始皇在位十二年,不可谓不久,而至死未立扶苏为太子,可见废长立幼之心甚明。 二是关于李斯为什么要听从赵高。赵高那五个问题,其实有些莫名其妙。蒙恬是北逐匈奴的大将,而李斯是法家的代表人,帮助始皇制定郡县制,以及焚书,控制思想的重要谋臣。两者的作用完全不一致,为何李斯要对赵高承认自己的才能、谋远不及蒙恬呢。况且也没有史料显示扶苏和蒙恬有深交。即使有,李斯能料到扶苏立、蒙恬重用而自己见逐,难道就不能料到胡亥立、赵高重用而自己将遭受悲惨的命运么? 因此吕思勉认为李斯赵高废立之事,真实情况如何已经很难考证。 那么我们不妨绕开这一点,来看看二世当政的结果。二世对于始皇的那些苛政,无一更改,反倒加上了诛戮大臣和诸公子。他对于自己能够当上皇位,总有一种恐惧和防备的心理,害怕大臣和兄弟不服。请教老师赵高,赵高给他的建议是:“严法而刻刑,令有罪者相坐诛,至收族。灭大臣而远骨肉。贫者富之,贱者贵之。尽除去先帝之故臣,吏置陛下亲近者。此则阴德归陛下,害除而奸谋塞,郡臣莫不被润泽,蒙厚德,陛下则高枕肆志宠乐矣。” 如果说始皇虽然滥用民力,但他心中至少还有建设一个新国家的一些不错的理想(比如拓边、改革政治等等);而到了二世这里,当政的目的则完全变成了“肆志宠乐”,他修筑阿房宫,穷奢极侈;再加上用赵高出的这种馊主意用来对付臣民,真是古今的君臣,算他俩独一份了。 [4] 秦始皇--大一统之举措(下)(08/12/20)上次说到秦始皇和李斯要焚书。这焚书,有一点是需要注意的:“非博士官所职,有敢藏.......烧之”,也就是说烧的全是老百姓私藏的书。对于诗经、书经、百家的著作,由博士官(算皇家学士吧)专门掌管。也就是说:对于知识的掌握只需要交给那些精英就够了;作为老百姓,并不需要知道政治需要怎样开展,不需要知道国家需要往什么方向走。他们要做的,就是按照上面下达的命令,贡献自己的劳力和税收而已。而且他们不许对国家的政治妄自开展议论。 这样的禁令,自然会激起那些没有进入政权的旧贵族、豪强、普通读书人的不满。这实际是剥夺了他们拥有知识及思考的能力。因此始皇这项命令,理所当然的被后世所痛斥。历史都是读书人所写的,始皇既然得罪了读书人,他的评价自然不会高了。今天看来,始皇这样做无非是想维持政权的运转,因为用武力荡平六国,以及强行推行郡县制,都激起了人们各种各样的不满情绪。所谓“以古非今”,固然有对古制的向往,但更多的还是借着古制来批评时政。面对这种情况,始皇采用了高压的方式,强行灌输自己的执政思想。这恐怕能解决一时的问题,但却有很大的负面因素,一个是造成相当数量的读书人对政权的不满,进而不屑于(或者惧于)参与政治;另一个就是压抑了民智。 但这些负面因素对于当时的秦朝来说并非是致命的。因为读书人在当时毕竟还是少数:如果论比例,恐怕和现在的知识分子比起来要少很多。这一部分人的不满,不足以使国家陷入混乱。始皇在大一统的举措里还做了另外两件事,才是他失政的主要原因。 一是拓边。在南方,他开辟了桂林、象(今广西西部,越南北部)、南海(今广东)三郡;在北方,他派遣蒙恬率军三十万,北逐戎狄,收复了黄河以南的河套地区,并筑县移民;率军渡河,在黄河北岸驻守。又修复了燕、赵的长城(燕长城:上谷(怀来)--渔阳(密云)--右北平--辽西--辽东; 赵长城: 代(山西代县)--阴山--高阙),而且在黄河以南的地区新筑了长城(陇西(甘肃临洮)--北地(义渠,今甘肃宁县)--上郡(今陕西榆林))。 二是巡游。秦始皇曾多次出巡,途中命令大兴土木,建筑宫室(如信宫、甬道、甘泉)。而且听信方士的言论,派遣童男童女入东海求仙人。数次登山封禅。途中一旦遇刺客袭击,便大索数日,牵连甚广。后因为求仙人不成,而方士又逃脱并诽谤他,他便大怒而引发了“坑儒案”。坑儒也是为后人广为诟病的罪状之一。但其本意是惩罚那些诽谤他的方士,尽管也捎带了一些谤议时政的读书人。 可以说,开边拓土,是一个国家立国应有的规模。但推行之时必须量力而为。根据国力的强弱,百姓能够承受的程度,来决定拓土的规模。始皇的理念中缺少一种对臣民体恤的因素,因此他做事不考虑民众的承受的能力。拓边的代价是:收泰半(>50%)之赋,发闾左(闾左指的是贫苦的农民、佃农等)之戍。所谓发闾左之戍,其实是把下层民众基本全部动员去戍边的意思。 至于巡游,一开始虽然有些天下初定,威严镇压的意思;后来则游乐的因素居多了。至于尊方士,求仙药,则完全是出于个人的自私,已经是与国家的前途无关的额外消耗。 秦国在商鞅变法之时,采用的是“耕战”的全民皆兵战略。人民无事的时候耕地,有事的时候拿起武器参战(人民称为“黔首”)。国家奖励耕种,抑止商贾,并且用军功奖励人民。当时国家的辖地有限,人民在耕地闲暇之时为国家戍边数日,往返于家乡和边境戍地之间,也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,因此可以承受。但国家统一以后,地盘大大扩大,政策本来应该走上文治的轨道,但却依旧沿袭着原来的政策。而且这种戍守,也没有军功的奖励,完全是一种赋税以外的义务。于是往返距离大大加长的戍边,就成了民间一大苦。而且秦用法严刻,似乎更多是一种机械的惩罚规范,而很少有体恤的成分。 陈胜、吴广,就起于会稽到渔阳戍守的失期。 [3] 秦始皇--大一统之举措(上) (08/12/15)始皇废除封建而设立郡县,只不过是他众多措施中的一项而已。为了将这样大的国家直接控制在中央手中,他着实做了不少工作: (1)“隳名城”:虽然六国新破,但他们的根本还在。昔日的国都、名城,和其他文化要素一起深深植入了它们的臣民心中,是一股不可忽视的离心力量。始皇既然认为天下合为一家,那么作为国都的咸阳,就必须是独一无二的。毁掉六国的故都,也是一种威权的体现。 (2)“销锋镝”:这是禁止私藏军火的意思,削弱民间可能的武装力量。“收天下之兵,聚之咸阳,铸以为金人十二”,以示天下用不复用(武力)。这是始皇自信心的又一个表现,历史后来也给了他讽刺。 (3)“决川防,夷险阻”:其实中国经历了春秋战国的乱世,从技术上说也到了必须出现统一的时候。因为大家共同处在黄河的流向上,在地理环境上有相互依存之处。比如某个诸侯国想要治理水患,很可能就要牵扯到别的国。而利用这种相互依存性制造麻烦,则更是激起纷争的根源。中国社会其后又经历了多次大规模的动乱,但总有一种力量最终促成统一。这固然有政治理想方面的作用,但自然条件也是不可忽视的。 (4) “一法度,车同轨,书同文”:我们今天全国都采用统一的汉字,始皇功不可没。 (5) “强干弱枝”:徙天下富豪二十万户于咸阳。这其实是中央集权模式常采用的手段。西汉刘敬也出过类似的计策,他对此的看法是:“无事可以备胡(咸阳,以及西汉的首都长安,皆靠近匈奴、羌等少数民族);诸侯有变,亦足以率伐。”秦征服六国,但六国的旧贵族、豪强依然存在,他们的故民对国家也有一定的怀念;因此身处中原西部的秦,对于东方的旧诸侯地盘是非常防范的。西汉初年,为了抚慰功臣,进行了一定封建。因此位于长安的汉朝统治者,对于这些诸侯国也有一定的忌惮。故而“强干弱枝”成为必然选择。唐末藩镇割据,各军阀自重一方,中央全无威信,终于造成五胡十六国的长期混乱;宋朝收拾了这个烂摊子,为了防止地方势力过强,也采取了强干弱枝之策(首都地区的兵力是最雄厚的,兵士的待遇和战斗力是最强的,由此造成宋朝与契丹的边界战争经常失利)。 (6) “一统思想”:当时的人有一种习惯,就是喜欢“以古非今”,总认为改革违逆了先人的制度,因此就应该受到批评。比如淳于越建议封建,认为殷、周都搞了封建,为什么我们不搞。“事不师古,而能长久者,非所闻也”。当时持这种想法的人着实不少,无论是士大夫阶层还是庶民阶层,对始皇的改制颇有微词。于是李斯这段著名的话就登场了:“古者天下散乱,莫之能一。是以诸侯并作。语皆道古以害今,饰虚言以乱实。人善其所私学,以非上之所建立。今皇帝并有天下,别黑白以定一。人闻令下,则各以其学议之。......夸主以为名,异取以为高,率群下以造谤。如此弗禁,则主势降乎上,党羽成乎下。......臣请非博士官所职,天下有敢藏诗书百家者语者,悉诣守尉杂烧之。”始皇制曰:“可”。 我每次读到李斯这段话都很受触动,而且最强烈的感受到历史永远也不会过时。控制舆论.vs.言论自由,愚民.vs.教民的矛盾和平衡,是每一个国家(尤其是当它不太稳定的时候)都必须面对的问题。我想下次再详细讨论这个话题吧。 [2] 秦始皇--郡县与封建之争 (08/12/13)上次说到从秦始皇对自己“皇帝”连称,可以看出他的自负。但他的自负在当时看来也是有理由的,那就是他几乎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国家的政治基础,而这一改变对后世的中国造成了十分深远的影响。这样的作为,的确是前人没有的。 他把“封建制”改为了“郡县制”。首先要说明什么是“封建”。封建这个词已经被当前的教育滥用了,似乎中国两千年的历史都可以用封建二字概括,又似乎一切迂腐和守旧的思想也被冠以“封建”,这不能不说是概念的混淆。所谓“封”,指的是赐予爵位;而“建”,指的是划分土地。“封建”,实际上是指周王朝采取的一种政治制度:由王(最高领袖)赐予功臣或者皇族一定的爵位,并相应地授予一定的土地,构成所谓“诸侯国”。各诸侯国有一定的政治自主权(比如财政);但他们需要向最高的统治者朝贡,并在一些重大的问题上(比如出兵作战)听从中央的调遣。诸侯国可以由诸侯的后代世袭,他们可以设立自己的宗庙、祭奠自己的祖先。 周王朝创立这样的制度,初衷是为了鼓励国家的扩张。因为周朝创立之初,只有相当小的地盘。它利用封建这样的利益激励,促使臣民向周围扩张(占领+移民);而且这种制度的确成功了,周王朝的领域大大扩展,它周围先后建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诸侯国,不但传播了文明,而且起到了拱卫王室的作用(当时中国的情况是“华夷杂处”)。 但这种制度到后来就出现了问题。周王室本身衰落了,它周围的诸侯国却不断变强。最后周王室丧失了权威,无力驾驭它的藩属;而失去了领袖的各诸侯,遂开始了长年无休止的争战。这就是所谓的春秋战国。 秦始皇将这样的乱世终结,今后的政治如何走下去,是一个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。大臣意见分为两派,一派认为“封建”依旧有它合理的地方,应该继续推行。比如淳于越说:“臣闻殷、周之王千余岁。封子弟功臣,自为枝辅。今陛下有海内,而子弟为匹夫:猝有田常六卿之臣,何以相救哉?”(“田常”是指春秋时齐国的一个乱臣,“六卿”不解何意。)另一派则以李斯为代表,他一方面认为无需用封建诸侯国的方法来赏赐功臣子弟,一方面认为天下也没有动乱的可能:“今海内赖陛下神灵,一统皆为郡县,公子功臣,以公赋税重赐之,甚足,易制,天下无异意。则安宁之术也。” 秦始皇在这件事上一直非常认同李斯的见解,且进一步指出:“天下共苦战斗不休,以有侯王,赖宗庙。天下初定,又复立国,是树兵也。”于是废除封建制,分天下为三十六郡,设立郡县制。从此天下皆直接归中央管辖,创立了中央集权的模式。这种模式直到现在依然在发挥作用。因此历史学家认为秦始皇的这次改制,是中国历史上三大事件之一(另外两件:1911年中华民国推翻帝制;1949年共产党国家的建立)。 所谓“县”,是当时国家的基本行政单位;而“郡”,则为控制守备之设,是基本的军备单位。郡县制并非起于秦始皇,在先秦时期就已经出现了;但那时全都是封建与郡县并行杂处。而在秦始皇这里,是第一次全国统一实行郡县制,并完全废除了封建制。 在今天看来,废封建行郡县是当然的事情;但作为秦始皇那个时候的人,尤其是被他灭掉的六国的人,并不这么认为。即使在秦国势力内部,也有非常大的反对意见。秦始皇以他非常自负的姿态,借着统一天下的气势强行推出这一制度,可惜很快就失败了。秦末暴乱,揭竿而起的虽然是普通百姓,但继之而起、并最终灭秦的,则大多是六国豪强(项羽就是楚的贵族后代)。 大凡改革,总要遭到时人的强烈反弹。采取渐进而非急躁的方式,是十分必要的。相比较下,汉实行了先封建,然后再徐图削减,最终将全国一步步化为郡县制的做法,比秦的蛮干就要高明多了。 [1] 秦始皇--“皇帝”(08/12/12)说中国历史,好像必须从原始人、石器时代、中华文明的起源开始说起;然后说到炎帝黄帝,再说到尧舜禹,然后是商、周。周王室衰落后,就进入了中国历史上极具变革和活力的春秋战国时代。这一大串史事,统统被称为“先秦”。不过我这里暂时没有先秦的书,所以就跳过这一大段,从秦的历史开始讲起吧。 可是讲秦,却不得不说到春秋战国。因为讲秦,上来就要提到秦朝的开始,那就是“秦王政二十六年,公元前二二一年,并天下”。也就是秦王嬴政在这一年完成了吞并六国(韩赵魏齐楚燕)的战争,建立了一个疆域前所未有广大的国家。秦,本来是函谷关外一个弱小的诸侯国,直到春秋后期才稍稍显露头角,而在战国期间不断壮大,最终完成了其他诸侯国无法完成的事业。 作为秦国的领袖,嬴政当然要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称谓,来表彰他的成就,并让后世之人记住他。那么用什么称谓呢?自古,一群之长称为“君”(“一群之长”,我理解是一个家族的领袖,尤其是那些比较有势力的贵族,家里养有很多门客的,比如信陵君);而一个区域中的人所归往的领袖,称为“王”(即为诸侯国的领袖)。嬴政要给自己的称谓,显然要比这些要高多了。大臣们商议了半天,认为“古有天皇、地皇、泰皇,泰皇最贵”,意思是您就当泰皇。嬴政不满意,说“去泰着皇,采上古帝位号,号为皇帝”。 他用“皇帝”这样的连称,自古未有。因此太史公说:“始皇(嬴政)自以为功过五帝,地广三皇,而羞与之侔。”因此嬴政给自己的称号,刻意要盖过三皇五帝。的确,他完成了三皇五帝都没有完成的事业。但这样的自大,就造成了他自信心的极度膨胀。自古,一个人死了之后,后人根据他生前的行为,取一个谥号,有评价的意思。但嬴政认为取谥号“则子议父,臣议君也,甚无谓。自今以来,除谥法,朕为始皇帝,后世以计数,二世,三世,至千万世,传之无穷。”故此秦废除了谥法。 本来在他之前,中国的政治思想就已经非常强调对父亲和君主的尊敬(并强调两者之间的联系)。但嬴政显然更进一步认为,在父亲和君主死后,连对他们的评价也是不可以的。可以看出他是极其强调家长、统治者权威的人。而且他对这个新国家极端自信,认为自己后代可以“传之无穷”。 然而事与愿违,秦王朝只延续了十五年,就灭亡了。 附: (1)秦始皇称皇帝的“命”曰“制”,“令”为“诏”;自称“朕”。 (“命”是指一些一般性的命令,通常不是书面性的,而是对臣下奏议的意见和裁决;“令”是书面的,较正式的法令制度或命令、任命等) (2)“门客”主要是指那些本身不在上流社会,为了实现个人的目的,暂时依附于权势者或财富者的人。他们和他们的“主子”,是被豢养和豢养的关系。他们得到栖身之地以及生活的资本,并且过上比较体面的生活(不同门客的等级、待遇不一样);而为主子付出的则是他们的特殊才能(有人担任保镖,有人担任刺客,有人出谋划策,有人游说四方)。“门客”和“士”似乎有相通的地方。所谓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这里“知己者”就是能够赏识他才能的人,也就是有“知遇之恩”的人。 封存这一段记忆 快乐与悲伤,嘻笑与怒骂,得到与失去,点缀了这里。今天带着点忧郁的情绪把这里封存起来,留下一片只属于自己的记忆。这里还有你们留下的脚印,算是我最宝贵的财富吧。不过得亦何喜,失亦何悲?希望我终能达到这种境界。 癫狂之言我素来就是一个癫狂之人,大家都是久仰了。身为主驾而不认得路;不知道内燃机是什么东西而来读内燃机的博士;号称学流体的却不懂湍流;--还有更癫狂的,家丑就不便外扬了,否则足够令诸位脸上布满流体。不过今天的癫狂之言,其逻辑错乱而不靠谱之程度,恐怕要令观者大倒胃口。如果您想在周一保持一周的好心情,这里恐怕要稍稍得罪一下。 之所以要发狂言,是因为总算是理解了“人生得一知己足矣”的真谛。人生癫狂能有几次,趁着还在25岁的框框里,身体的同化作用和异化作用大体相当的这一刻,且癫狂他一次。我每次看自己以前的文字,往往会感到恶臭欲呕;以后的自己来看今天的文字,想来也会有同样的感受。不过我们也许都是在这样的自我淘汰中跌跌撞撞走过这人生的;念及此处心意登平。 曾经有两位挚友劝我不要总把目光放在“大话题”上,因为女孩子不会喜欢这种男生。事实上谁都不会喜欢。令人绝望的我对挚友的良言总是很重视,平时又是个认死理的人,还真花了点心思,看看怎么让自己变“小”起来。试了试,终归是失败了:也许是心不够诚,跟做科研的时候一个德行。不过我突然明白了:就好比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读博士呢?一个道理:为什么我一定要改变自己呢?一次和两位同学逛小摊,看到二位为了买一个小毛绒饰物,在摊前这叫一个磨叽,这个鸭嘴好可爱哦,但是我买了这个就不能买那个哦......确切感到自己和这种“小”这种“生活”没法融合。我是不是很独特?很不合群?很不入流?...也许吧。这证明你们--大家--组成的函数族还不够完备,以至于我不能被你们这芸芸众生的线性组合而表出。换个专业又猥琐的词,就是我和你们全部“正交”。 所谓“人生得一知己”,也许就是终于找到了和我不正交的这位函数,从而由此证明我终究不是孤立于线性空间之外的孤魂野鬼。但若说完全不正交,肯定不可能,总归稍微有点相关性,但也足以令我欣慰。数学里面只有正交和不正交(对吧?),但社会中却又其他可能。不认识到这一点就成了书呆子(如果你认为不是)。 但同时我的另外一个定理却被打破了:我一直认为南方人比较注重“小”,精打细算,善于生计,精细的美食,小碟小盘,声色犬马,足以被我家的一海碗红烧排骨吓倒。而北方人(包括在下)则比较粗犷,换言之就比较“大”,历朝历代的首都多建于此,北方人素有天下己任、家国一体的宏大抱负。可今日发现的知己,包括曾经那位拍案严辞“我身为一个中国人”的师兄,全都是南方人;而良言相劝的两位挚友又都是北方人。也许样本不具备代表性。 不管怎样,与知己或师兄的交谈让我感到开心。这种开心促使我要把今天的癫狂发挥到极致,从此永不再犯,也算是绝唱吧。哪位大师说的“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护所”,实在是有深度,有预见,能推测出我这样在撒泼的人是打着爱国旗号的流氓,从而催生出今天“爱国贼”这样的词。谁是贼,而谁不是贼,总是一个千古的难题,否则我们伟大的文字中又怎会有“贼喊捉贼”的创造。既然大家都是贼,倒可以握手言欢了:爱国的人是贼,不爱国的人也是贼。美国是贼,中国亦是贼。 但是您慢着点:虽然都是贼,总归要有个各自的立场。否则大家怎么个斗法呢?不斗,大家又怎么优胜劣汰,不断进化呢?于是大家坐在圆桌边,数了数奥运金牌数,美国的先发话了:“嗯,你们来这里求学,甚好,甚好。不过我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请教:‘你们以后是留在这儿呢?还是准备回去?’” 中国的,怎么回答? 您想奋一奋英雄怒,请先等会。中国内部的同胞们发话了:想放牛屁,得先过我们这三关。你若问是哪三关?[第一关]告诉你,留下来的那都是牛逼的,看看:Nature,多少多少分(两位数);Science,多少多少分(两位数)。回国的都是混不下去:否则你怎么一篇0.1分的都没有呢?[第二关]告诉你,毕业了,总得找到工作干几年吧?你连在这工作都没工作,美元都没挣到,就跑回去了,岂不是什么都没学会么?[第三关]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,你有北京户口吧? 美国贼果然厉害,不愧为当今世界的领袖。只一个问题,就把想奋英雄怒的中国贼难住:他要想回答,得先发Nature, 抑或Science,然后在美国工作几年,然后再把北京户口退掉(不知道能不能退)。既然现在暂时过不了这三关,美国贼是无法应付了。 既然对付不了洋人,咱们只好退而求其次,窝里斗吧。好,我现在是一个爱国贼,想要斗一斗不爱国的贼。可是不爱国的贼,其定义首先十分模糊。仿佛人人都可以既不是爱国,又不是不爱国。社会果然比数学要复杂,否则数学家为什么工资低呢。就在这云里雾里的时候,一记不是很重的重拳突然击在桌上: “共产主义就是恶魔!抹煞人性!你怎么还不悟呢?你应该好好看一下美国历代总统的历程,看一看美国的建国理念。” 他被这记重拳锤得有些晕乎,想要回几句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只好学一下鲁迅作品里那些麻木的民众,暗中说一句“可怜啊”,获得一点自我安慰。“这是教育的问题”,他想,“外来的东西也许是虚的,应该理性地重振中国传统的文化,而不是像怕沾瘟疫一样‘批判地继承’”。可是眼前愤怒的重锤换成了一个斯文的女生: “因为不对,所以才要批判啊。” 他想要回几句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只好再暗中说一句“可怜啊”,获得一点自我安慰。看来窝里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旁边一位看热闹的冷笑了:“想斗,至少您得把口条倒利落了,会说话啊。老子今天run了一个case,发现他妈的那个combustion model全是错的,连个specie的mole fraction都搞不清楚。老子现在发现这人和人的level就他妈不一样。你看人家Schmit那篇Thesis,一共才50页,那叫一个insight...” Master Oogway 在超市买东西 等待结帐时,排在前面的一个小伙对店员说:“你们超市怎么还有三鹿奶粉啊?三鹿奶粉全应该下架!”
店员翻下白眼,冷笑道:“您说让我们降价卖倒有可能。下架?改天把这些奶粉全倒出来,换一个包装,叫什么二鹿,或者别的什么鹿,还不是照样卖。”
众默然。Oogway听了觉得挺生气,但也没说什么。现在中国吃的东西好多都有毒,大家心里都知道。可是又能怎么办呢?我们不过是小老百姓。牛奶不吃了,改吃豆浆吧;也许豆浆也有问题--那我改吃大米白面,喝白开水,总行了吧? 开幕式的一天 TVants真是个好东西,这次看开幕式直播全靠它。今天是8月8日,早上6:20爬起来,以为自己必然起得比室友早,没想到人家早就在客厅里对着电脑自言自语了。匆匆忙忙洗漱完毕,喝了一碗牛奶,和室友一起欣赏这次盛大的典礼。 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