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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16] 楚汉争霸--彭城之战(09/01/09)

    时间过得真快,转眼间,从我决定每天讲故事开始,已经快一个月。而的天下也已归属他人;项羽从一个逃匿的贵族之后成为了西楚霸王;而公也从一个小小的亭长成为王。

    话说元年五月,公元前二零六年,王起兵。明修栈道(以示有向东出兵的意图),而暗渡仓,向北袭。定地,围章邯废丘。八月,司马欣董翳皆降。短短三个月之间,三秦之地皆为王所有。自此王才终于实现了称王关中的意图。

    三秦失败如此之速,令观者大跌眼镜。但细想起来亦不难理解。诸侯相王之前,公于实力上已仅次项羽公入,诸侯子弟相从者数万人,可见其深得人心。又,公入关亡后,与人约法三章,秋毫无犯,深得民心。章邯等三人降,而二十万降卒尽数为项羽坑杀,家乡父老以章邯等三人卖身求荣,坑害了他们的部属,自然恨之入骨。项羽使三人分王关中,除了兑现承诺之外,也没安着什么好心。因为项羽很清楚,以他们和百姓的关系,是无法长久的。项羽的意图,是不让他们有东山再起的机会(章邯毕竟是一代名将)。果然三秦在王的进攻下迅速失败。

    然而王崛起如此之速,却也给项羽带来了莫大的危机。王起兵期间,张良王书曰:王得关中而止,无意东进。意在从战略上麻痹项羽。《史记》载,项羽得书后遂无意西征,而转而击项羽没有理会王而进攻田荣,自然是事实。但《史记》如此描述,却将项羽的智商看得太扁了。难道张良此封书信中如此简单的政治伎俩,项羽都看不破吗?

    以当时情况而论,王虽然吞并三秦,毕竟离中原尚远;而裹胁叛乱,于方为心腹大患。欲对付汉王,必须有一个稳定的后方。因此项王发兵征讨田荣,自为战略上的不二选择。

    同时,王命郑昌王,拒。命萧公角彭越

    然而彭越所败。二年,冬十月,王军至河南陕),河南申阳降。又使韩信郑昌降。王遂以韩信王(注:此韩信非先前为王拜为将军的韩信。此韩信战国韩襄王之孙,因此是的贵族之后。曾随王入关,又随王入。为了避免混淆,以后就称他为,从而与另一个韩信区分),还都栎阳。此时王将王都由南郑迁至栎阳,可见其领地的扩大,以及战略重心的前移。王与王争夺天下的意图已然十分明显。

    二年春正月,王破田荣城阳败走平原,为民所杀。遂降王此时似乎希望一劳永逸地解决的问题,遂采用恐怖和高压的手段,坑杀的降卒,烧城虏民,一直徇至北海,所过之处多所残灭。可见项羽残虐的性格及其迷信武力的理念。而这也造成了他此次军事行动的战略失败,因为人随后“聚而叛之”。虽然他在军事上获得了胜利,田荣被杀,的势力遭到重创。但他此行的战略目的应该是令不再反叛。而显然他的残虐政策起到了相反的效果。

    三月,王将兵自临晋陕西大荔)渡降。至河内,虏司马卯。至洛阳,为义帝发丧,正式向项羽宣战。

    王为义帝发丧,曰:“天下共立义帝,北面事之”,并以此指责项羽弑帝,无道,天下应共讨之。此实乃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”。义帝项氏所立,仅为国的名义领袖而已;即使王昔日曾听其调遣,而其他诸侯则显然不受义帝节制。至于“天下共立义帝,北面事之”,则更不知从何说起。况且王倘若目的是为了替义帝报仇,则义帝之死在元年八月,而王起兵则在五月。且王一直未为其发丧,直至此时。可见发丧讨,无非是政治口实。大凡人类发动战争,总要“师出有名”,就好比美国要揍伊拉克,也要拿出些理由,即使是编造的也无所谓。

    四月,田横城阳,立田荣之子田广王。王虽闻王欲东,既击,遂欲破之而后击。这也是当时不得已的情况。毕竟王两面作战,十分被动。王利用王的这种被动,一路东进,胁五路诸侯兵(),共五十六万,东伐

    外黄河南杞),彭越将三万人归王拜相国,令定地。

    由于王分身乏术,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,就攻陷了的都城彭城。这一连串的胜利令军开始骄纵,王取项羽美人货赂,整日饮酒高会。

    项羽令其部将击,自将精兵三万人自胡陵江苏萧),先截断军的归路,然后向东至彭城。与军力战半日,大破军,杀十余万人。军退却,王追至灵壁安徽宿县西北)东的睢水上,又破杀军十余万人,军尸积如山,睢水为之不流。

    王引数十骑遁去。司马欣董翳皆降楚,而司马卯死。诸侯亦皆亡去。

    王稍收败卒于江苏砀山县东,这是他老家附近了),与张良计,诱九江黥布素为将,然与项羽有隙),且与田横联合。还屯荣阳萧何悉发关中老幼从军,王大振。其间,谒告视亲疾,还平阳,至则绝河津,反为

    六月,王还栎阳,立太子。引水灌废丘城,章邯自杀。

    八月,汉王复还荣阳,使韩信破虏请兵三万,千里奔袭,北举此时因张耳已归降王,陈馀请杀张耳王拒绝,陈馀遂与决裂),东击,绝粮道。王遂遣韩信张耳以偏军出击。

    总结这一阶段的战争,军虽然大败,但基本已处在和军分庭抗礼的地位,况且有关中这个稳定的后方,在补给方面更占优势;而王虽然获胜,却依然不得不面对多个敌人,以及不稳定的后方。已坐大,而又未灭,黥布也反叛了。项羽虽然在军事上仍然猛悍,但在宏观战略上正在转向不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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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15] 楚汉争霸--汉王起兵(09/01/08)

    诸侯相王于,各自罢兵还之国。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均势很快就被打破。在说这个话题之前,先来谈谈两桩疑案。

    第一桩疑案,是义帝之死。项羽与诸侯分割天下完毕后,尊楚怀王义帝。义,假也。好比“义父”,指的是没有血缘关系,但在感情或者抚养关系上是父亲。那么所谓“义帝”,就是指他并非是有实权的帝王,而只是名义上的一个尊号而已。《史记 项羽本纪》记载,项羽刚回彭城不久,就派人迁徙义帝,曰:“古之帝者,地方千里,必居上游。”因为彭城是在下游,所以就把义帝轰到了长沙湖南长沙),随后又命人在郴县(今湖南郴县)追杀之。至于究竟是何人所杀,有衡山王、临江王、九江王等不同说法。可见事实究竟如何,已经成为疑案。但不管怎样,这笔烂帐要算在项羽头上。因为是他迁徙了义帝,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和义帝有矛盾。

    第二桩疑案,是之死。《项羽本纪》记载,无军功,项王不使之国,与俱至彭城,废以为侯,已而又杀之。吕思勉认为这更可疑:既然已经封他为王,不得无故复废而杀之。这肯定有其中的缘由,只是现在无法知晓了。

    均势的打破,首先在于被削减利益的人不愿意把利益吐出来。比如臧荼之国后,欲按照诸侯的约定,逐韩广于辽东。广弗听,击杀广无终,并其地。不过这是履行诸侯约定而产生的变故,而并非是背约。真正背约的,其实是田荣王。

    田荣这边本来就是硬石头一块,坚决不和诸侯一起抗的。所以他在诸侯划定的势力范围中吃了亏。他听说项羽田都王,而要将自己所立的田市逐到胶东去,大怒。遂不肯遣田市胶东,以地反,击走田都。而田市惧怕项王,欲按照诸侯的约定就国,怒,遣兵追杀之(可见田市田荣并非一心,而田荣作反,亦并非是为了田市)。田荣又西击杀济北王田安,遂并王三齐。

    然而田荣清楚单靠自己的力量,不足以与项王对抗。于是他拉拢钜野山东钜野)的大盗彭越部属约数万),授将军印,令其在地造反。

    上一节提到了陈馀张耳反目成仇之事。如今张耳获得了的封地,而被逐到了又反陈馀感到自己向张耳报复的机会来了,于是遣人说服田荣,发兵相助。田荣许之,遣兵之陈馀悉发南皮三县兵,与并力战张耳,大破之。张耳逃走,后来归降了王。陈馀,请他返回地。王遂令陈馀王,陈馀留下辅佐赵歇,令夏说以相国守

    自此结为联盟,而项羽周边的形势恶化。

    让我们再来说说王。诸侯罢兵后,项羽王士卒三万,而诸侯中因仰慕王而追随者又数万人。张良王烧绝栈道(栈道:依悬崖峭壁修筑的道路。由于地山势险要,军队出入必须依靠栈道),以备诸侯盗兵,亦暗示项羽:我等不会向东进兵造反。王从其说。吕思勉认为此时王尚无叛意。若有叛意,则未必肯烧毁栈道(建造颇为不易)。既至南郑,诸将及士卒皆讴歌思东归(王部属多为关外中原人),亡去者甚多。

    韩信为治粟都尉,亦亡去。丞相萧何,素闻韩信之能,将其追回,荐与王(此所谓“萧何月下追韩信”)。韩信因说王曰:“吏卒皆山东之人,日夜企而望归,及其锋而用之,可以有大功。(若)天下已定,民皆自宁,不可复用,不如决策东向。”因陈项羽可图,三秦易并之计。王大悦,遂拜韩信为将军,部属诸将,留萧何租,给军粮食。起兵反叛。

    [14] 诸侯相王(下)(09/01/06)

    上回说到,项羽等诸侯把的天下给瓜分了。瓜分天下这件事,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。占便宜的欢喜,吃亏的难受。

    首先难受的要属刘邦。在楚怀王宋义刘邦分兵之时,曾约定:“先入关者王之。”王虽然对付的只是的偏军,但一路征战也颇为辛苦,好不容易比诸侯抢先入关,这个大馅饼算是抢到手了。所谓“先入关者王之”,就是的关中之地都要成为这个先到者的领地。何谓“关中之地”?那不仅应该包括汉王现在分得的汉中,还应该包括咸阳周围的所有地区,以及那片黄河以南、由蒙恬匈奴手中夺得的土地。也就是说:章邯董翳司马欣这“三秦”的领地,也都应该归王所有。

    但是项羽这样划分,又是有他的理由的。项羽收服章邯,是在二世二年七月。当时二十万军卸甲归降,省了诸侯好大的劲。为了稳住这些降人,就要先稳住他们的首领章邯。于是项羽许诺入关后封他为王(,即为陕西省中部北部,包括青海宁夏部分,则为当时咸阳周边一带的“关中之地”)。当时,沛公尚未入武关沛公入关在八月);恐怕大家也都很难料到他竟能入关。既然后来沛公先入了关,项羽就要同时考虑他对章邯的承诺,以及之前楚怀王的约定。于是项羽范增商议:汉中这些地方,也可以算“关中之地”哦。既然说“先入关者王之”,那么让沛公在这些领地称王,也不算违背约定了。不可否认,项羽范增沛公决没安着什么好心;但这样的分封方法,也不能算是亏待了沛公。可以说是照顾沛公章邯双方的一个方案吧。

    但是当项羽将这个方案报告给楚怀王之后,怀王做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答复,就两个字:“如约”。

    如什么约?没有讲清楚。是诸侯现在做出的划分天下的方案,还是当年楚怀王与大家约定的“先入关者王之”?貌似应该是后者。之前就已经说过楚怀王和项家的矛盾。他让宋义带领军去救巨鹿,而让项羽作为副将,就是明确想要削弱项的意思。而项羽后来杀了宋义,夺了军权,怀王虽然予以承认,心里肯定很愤怒。现在项羽大胜军,又作为诸侯的领袖入关亡,手握重兵,怀王显然是再也无法驾驭他了。那么他支持沛公取得关内所有土地,作为对项羽的一种牵制,就成了自然而然的想法。

    可惜项羽也不是吃素的。怀王的意见传达过来以后,他完全不予理会,根本就没有按照怀王的意思办(而且他也没请怀王来主导分封),仍然按照原来的方案。怀王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橡皮图章了。他说:“怀王者,吾家项梁所立耳。非有攻伐,何以得主约?本定天下,诸将及也。”

    这话虽然无礼,但说得很实在。乱世当中,力强者胜。谁有军权,谁有硬实力,谁就有话语权。上次我们说到此次获得分封的,一是六国贵族之后,一是亡有功之人。但很明显的,六国贵族之后的权力已经大大萎缩。本来他们被这些军阀找出来,就是当一个名誉主席,表示我们这个政权是代表某某国的(比如,或者),以此获得该国旧臣民的支持。灭六国到灭,不过十五年的时间。无道的招来天下人的痛恨,因此六国对他们的臣民还有相当的吸引力。

    但六国的贵族这种象征性的位置,已经无法驾驭手握军权的军阀了。项羽怀王的关系就是一个例子。我们再来看看其他受封的诸侯,其中算是最幸运的一个,他保留了以前国的封地。而韩广,可就没那么幸运了。前者被迁到了,后者被驱逐到了辽东韩广本非国贵族,由于对亡没有任何贡献而被冷落,倒还说得过去;赵歇可是国贵族之后,竟然受到如此的待遇;而他的相国张耳,得到了国的封地。得到封地的臧荼,是韩广的部将而非贵族。

    的豪强田荣田横,由于对亡毫无贡献,并且和项家有隙,从而没有获得任何封地。他们所立的田市,也被项羽驱逐到胶东郡。项羽为了弱化他们的势力,扶持了国的贵族田安,并且封赏了跟随诸侯入关的田都,分别在济北郡、临淄郡称王。这当然会激起田荣田横的不满,也为日后的纷争埋下了伏笔。
    就在这几家欢喜几家愁中,汉元年四月(由于秦已灭,我们以刘邦王开始,使用的年号),诸侯罢兵于鸿门附近),各自归还,回到自己的领地。

    从分封的结果看,每个人无论是封、迁,还是不封,都是有比较合适的理由的,应该说是一个比较公允的分封方案。而且从诸侯罢兵、各自归还来看,至少大多数人对分封结果满意。《史记》用“诸侯之相王”来记述这段历史,可见这并非是项羽一人的意志。既然是“相王”,那么应该算是各势力达成的一种均势。
    可惜的是,这种均势在不久以后就被打破了。

    [13] 诸侯相王(上)(09/01/05)

    用武力推翻六国建立大一统的政权,在今天看来有十分伟大的意义;但在当时人眼中却未必如此。何况笃信武力,不恤臣民,更令天下怨声载道。因此诸侯群起,推翻了。但既然灭亡,却没有产生一个可以专有天下的新人。且以当时人的心态,认为还原到之前的封建制才是对的。那么谁有资格获得封建呢?一是六国的贵族之后,一是亡有功的人。这有点像世界大战之后的战胜国划分势力范围一样。划分的结果是:

    沛公王,王汉中,都南郑(今陕西南郑县)。“”是水的意思。有一条著名的江河流过南郑,那就是汉江,长江的第一大支流。沛公被名为“汉王”,想来和他封地所在汉江流域有很大关系。而当他最终夺取天下后,“”也成了那个新朝代的名字,并且我们这个民族后来也被称为“汉族”;

    章邯王,王咸阳以西,都废丘(今陕西兴平);

    司马欣章邯旧部)为王,王咸阳以东,都栎阳(今陕西临潼);

    董翳章邯旧部)为王,王上郡,都高奴(今陕西延安附近);
    以上三位都是秦的降将,合成“三秦”)

    魏豹魏咎弟)为西魏王,王河东,都平阳(今山西临汾);

    申阳张耳宠臣)为河南王,都洛阳

    韩成王)因故都,都阳翟(今河南禹州市,传说为当年的封地);

    司马卯将,数有功)为殷王,王河内,都朝歌朝首都,今河南淇县);

    赵歇王)为王;

    张耳常山王,王地,都襄国(即信都,今邢台县):

    黥布项羽部将)为九江王,都(今安徽六安县);

    吴苒(曾率百越佐诸侯)为衡山王,都(今湖北黄冈);

    共敖楚怀王柱国)为临江王,都江陵(今湖北荆州市);

    韩广辽东王,都无终(今河北蓟县);

    臧荼将)为王,都(今北京市);

    田市胶东王,都即墨(今山东即墨);

    田都将)为王,都临淄

    田安所灭孙)为济北王,都博阳(今山东泰安);

    田荣因为数次有负项梁,又不肯发兵击,不得封;

    陈馀南皮三县;

    (附:张耳陈馀反目始末:王离急攻巨鹿巨鹿城中食尽,兵少,张耳数使人召陈馀自度兵少,不敌,不敢前。数月,张耳大怒,怨陈馀,使张厌陈泽往让,要以俱死。使五千人令张厌陈泽先当军,至,皆没。张耳出巨鹿,与相见,问张厌陈泽所在。陈馀曰:“臣使将五千人先当军,皆殁不出。”不信,以为杀之,数问怒曰:“不意君之望臣深也?岂以臣为重去将哉?”乃脱解印绶,推与张耳亦愕,不受。陈馀起如厕,客有说张耳曰:“天与不取,反受其咎。”乃佩其印,收其麾下。还,亦望不让,遂趋出。张耳遂收其兵。与麾下所善数百人之河上渔猎。然诸侯素闻其贤,又有功于赵,闻其在南皮,故封其三县);

    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,王九郡,都彭城(今江苏徐州市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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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12] 项羽屠咸阳(09/01/03)

    沛公既向项羽服软,则入关的诸侯当中,项羽已经成为至少是形式上的领袖。项羽向西进入咸阳,大加屠掠,诛杀子婴,焚烧宫室。人大失所望。

    这又可体现项羽的残虐性格。不过正如上面所说的那样,项羽的残虐,有复仇的因素。

    春秋》有所谓“大复仇”的精神(大:赞扬),而且对于贵族而言,鼓励他们无论是隔了多少代的世仇,都可以复。为了让我们试图“理解”项羽的动机,而不将之视为简单的暴行,我来引述《春秋公羊传》一段记载。它讲的是齐襄公恃强攻并国,却因为是“复仇”而被肯定(为了有助理解,将段落划分为一问一答的形式):

    侯大去其国。

    (大去者何?)
    灭也。

    (孰灭之?)
    灭之。

    (曷为不言灭之?)
    襄公讳也。

    (《春秋》为贤者。讳何贤乎襄公?)
    复仇也。

    (何仇尔?)
    远祖也。哀公烹(烹:酷刑,将人扔到沸水锅里)乎纪侯谮之。以襄公之为于此焉者,事祖祢之心尽矣。

    (尽者何?)
    襄公将复仇乎,卜之曰:「师丧分焉」。「寡人死之,不为不吉也。」

    (远祖者几世乎?)
    九世矣。

    (九世犹可以复仇乎?)
    虽百世可也。

    (家亦可乎?)
    曰:「不可。」

    (国何以可?)
    国君一体也。先君之耻,犹今君之耻也。今君之耻,犹先君之耻也。

    (国君何以为一体?)
    国君以国为体,诸侯世,故国君为一体也。

    (今无罪,此非怒与?)
    非也。古者有明天子,则侯必诛,必无纪者。侯之不诛,至今有者,犹元明天子也(注:“元”似乎应作“无”)。古者诸侯必有会聚之事,相朝聘之道,号辞必称先君以相接,然则齐纪无说焉,不可以并立乎天下。故将去侯者,不得不去也。

    (有明天子则襄公得为若行乎?)
    不得也。

    (不得则襄公曷为为之?)
    上无天子,下无方伯(方伯:古代诸侯的领袖之称,谓一方之长;后泛指地方长官),缘恩疾者可也。

    可以看出,《春秋公羊传》不仅肯定了齐襄公复九世之仇的举动,而且认为对于诸侯来说,百世之仇都可以复(而平民则无此特权)。原因是诸侯的仇就是国的仇,既然国一直存在,那么这个仇就不会因时代的演进而消亡。至于诸侯和国为何一体,它从逻辑上并没有给出清晰的解释。它说“国君以国为体”,相当于是废话;而“诸侯世”,也不过是指出诸侯世代相传,既然老子和国一体,那么儿孙和国也是一体。这证明诸侯把国当成自己的私有,其实并无十分清晰的逻辑可言。

    再说,为何“家”的百世之仇就不能复呢?对于一家之长来说,他们和家也是一体的啊。如果家一直存在,那么他们的仇也应该是子孙的仇才对。这明显是《公羊传》赋予贵族的一种特权。

    还可以看出,如果有圣明的天子存在,那么诸侯之间就不能私斗,而应该将仇怨交由天子解决。而《公羊传》认为齐襄公的时代,天子已然衰微,又没有德高望重的诸侯首领调停,因此大家就互相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吧。所以齐襄公的复仇举动,就被认为是“贤”了。

    项羽的贵族之后。所灭,此仇不可谓不大。后来称帝,但的故旧恐怕从来就没承认过它的地位。况且以的无道,距离“明天子”还差很远。因此项羽大开杀戒,在那时的道德逻辑来看,也许反而是一种值得称道的举动。

    如今我们看秦汉的历史,主要反映的是人的观点。刘邦出身平民,而他身边的重臣亦大多出身平民。平民的思维及其信仰的观点,与春秋时代的贵族有较大的不同(后面还会用具体事例提到)。而人对于项羽的评价,又往往过于偏激。因此我今天才要穷究关于“复仇”的理念,来试图理解项羽的行为。我当然不是为项羽屠杀的罪行做辩护,况且《公羊传》那些教义,也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。只是齐襄公灭了无罪的国尚且受到肯定,那么项羽残忍对待一个受天下痛恨、而且对自己故国又有大仇的王朝,也就有了当时的思想背景。

    [11] 鸿门宴 (09/01/01)

    话说沛公咸阳,封重宝财物于库,还之霸上。不残暴其民,约法三章,不受献享。

    沛公的这个举动有两个高明的地方:一是没有急于吞下亡的果实。聚天下财富于关中,沛公一路游击,好不容易比诸侯先入关,竟然能够约束住部属,没有纵行掠夺,可见此时的他十分冷静。因为此时诸侯的主力尚在关外,沛公很清楚如果自己一旦称王,霸占亡的果实,立刻就会成为诸侯的众矢之的。二是他对的臣民采取了安抚的政策,不仅接受了子婴的投降,而且对百姓秋毫无犯,并且将军队撤回到霸上见图)。这下可把秦的百姓乐坏了,连送肉食飨军,沛公都不收,哪里有这么好的君主?于是巴不得他称王。这一条收买人心的策略可以说是非常成功。

    可是沛公终究还是没有完全冷静。有人劝他称王关中,他有些心动,于是派兵驻守函谷关,似乎想阻挡诸侯的进入。

    而我们再来看看此前项羽的动向。项羽收服军主力,将诸侯兵三十余万至新安河南渑池),微闻卒不服之状。卒相与计曰:章邯卖身求荣,却将我等置于进退两难的地步。若诸侯为所败,我等背叛朝廷,定然是死罪;即使诸侯胜一样会诛杀我等在关内的亲戚老小。此时诸侯兵虽然有三十余万,但秦降卒亦有二十余万。项羽担心一旦发生反乱,恐怕无法控制。于是一不做二不休,率诸侯兵突袭降卒的营寨,一夜间坑杀其二十余万于城南。

    这场血淋淋的人间惨祸,在中国古代史上虽然不是空前绝后,但也是少有的杀戮。想想日军南京屠城,遇难者三十万;而项羽此次的暴行,足以与之相比。项羽屠杀的动机,似乎与日军颇为类似:都是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,担心被征服者的暴动而导致局势失控,故而进行了屠杀。所稍有不同的是,项羽屠杀的是的正规军,而日军则屠杀了大量的非战斗人员。但不论如何他们都是已经放下武器的人。

    项羽世代为贵族,与刘邦这个出身低贱的“亭长”相比,更懂礼仪,更有豪气。但这种迷信杀伐、视下层民众生命为草芥的性格,也注定了他最后的失败。虽然为世仇,项羽此次屠杀降卒,以及其后火烧阿房宫,似乎是不是纯粹的嗜杀;但他终究因此而失去了民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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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其后项羽率诸侯兵至函谷关,见沛公已遣人守卫,大怒。令黥布攻破关隘,进至鸿门

    此时沛公项羽已有隙,而这主要是沛公在策略上摇摆不定造成的。既然沛公想要等待诸侯到来再处置关中事宜,就应该好人做到底,不要有想要独占的倾向。对于函谷关的守卫,沛公解释曰“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”,显然是搪塞之辞。倘若果真如此,项羽将诸侯兵到来,沛公何不令守将开关迎接,而坐待项羽攻破之?那么既然沛公想要独占关中而称王,就应该倾全力与项羽决一死战,且利用自己在道义上的优势(楚怀王项羽沛公分兵时,曾约定“先入关者王之”)。而显然沛公对于自己目前的实力尚未自信(《史记》载沛公军十万,在霸上项羽军四十万,在新丰鸿门)。于是遂有沛公亲至鸿门,向项羽谢罪之事。

    吕思勉认为《史记》关于“鸿门宴”的记载诙谐诡奇,几类平话,疑非实录。从当时局势来看,沛公此时实力不及项羽而服软,这与“鸿门宴”故事一致。而对于项羽一方的反应,《史记》中记载范增坚决认为应该趁此机会杀掉沛公,以除后患(范增认为沛公收买人心,其志不小;且若今日不杀,以后必为大患云云);而项羽未加许可。吕思勉认为这种记载是汉人事后的附会之辞。在后人看来,项羽终于败于沛公,而于鸿门宴之时未杀沛公,实在是坐失良机。但在当时人看来则未必如此。沛公此时的军力逊于项羽,而项羽在军事上的才能,亦远胜沛公后将详述);因此恐怕当时谁也不会料到沛公竟能成为项羽的大患。汉人为了突出项羽的愚蠢,故意把范增传说的如同先知一般,其实未必可信。

    而我们客观分析当时的情况,项羽实在没有杀沛公的理由。同是一起灭亡暴的有功之人,倘若项羽诛杀沛公,不仅毁了“先入关者王之”的约定,而且恐怕要令其他诸侯失望。何况对于函谷关之事,沛公已然服软致歉;而对于咸阳的财物、百姓,的投降君主,沛公未加任何处置,似乎在专等诸侯的到来。项羽作为诸侯的首领,自然要在功过赏罚上力求公平。于是二人暂且相安无事,这便是鸿门宴的结局。

    [10] 秦末--刘项亡秦(下)(08/12/28)

    上次结尾说到东方既然乱成一团,秦二世在干吗。在说他之前,我们不妨看一下上回诸大事发生的时间:
    秦二世二年六月)项梁楚怀王,都盱台
    秦二世二年九月)章邯破杀项梁,围于巨鹿;怀王宋义项羽救赵,令沛公向西机动作战;
    秦二世三年十二月)巨鹿之战,军大败。

    而就在这当中,的内部已经发生重大变化。话说秦二世听取赵高的建议,“贵者贱之,贱者贵之,…则可高枕肆志享乐矣”,久居禁中,不朝大臣。左丞相李斯、右丞相去疾、将军冯劫,劝谏二世停止阿房宫的浩大工程。二世说了这样一段话来责备三人:

    “凡所谓贵有天下者,得肆意极欲,主重明法,下不敢为非,以制御宇内矣。夫之主,贵为天子,亲处穷困之实,以徇百姓,尚何于法?朕尊万乘,毋其实。吾欲造千乘之驾,万乘之属,充吾号名。且先帝起诸侯,兼天下,天下已定,外攘四夷,以安边境,作宫室以彰得意。而君观先帝功业有绪;今朕即位,二年之间,群盗并起,君不能禁;又欲罢先帝之所为;是上无以报先帝,次不为朕尽忠竭力,何以在位?”

    遂下去疾狱,责以他罪。去疾冯劫自杀,李斯囚。后赵高为丞相,诬陷李斯之子李由勾结群盗,诛李斯咸阳市。

    秦二世这段话,充分反映了他那不成熟的政治理念。首先他鄙视这些和臣民同甘共苦的领导者,认为他们这是乱了法度。因为在“任法为治”的理念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:皇帝要有皇帝的尊严,皇帝既然贵有天下,就一定要有相应的排场和威仪。“法”规定了帝王的威严,以及百姓的低贱。这一点倒和儒家的主张有些相同,毕竟儒家也主张君君臣臣。但是儒家强调为君者一定要“仁”,这显然没有被二世所重视。他认为作宫室是为了彰显“一统天下,外攘四夷”的丰功伟绩,为此再扰民也在所不惜。而且他把“群盗并起”的责任全都推给了臣下。

    李斯被诛,在秦二世二年七月。庭从此再无重臣,取而代之的是赵高这样的乱臣。而内乱随之而起。
    军败于巨鹿(三年十二月)后,章邯棘原巨鹿南),项羽漳南漳河河北河南省之间,安阳邯郸的分界线),相持未战。二世遣人责备章邯章邯令长史司马欣咸阳请命,赵高疑而不见(可见此时朝政已为赵高所把持)惧而阴还,赵高使人追之不及。回报章邯遂不自安。有昏君和乱臣在,李斯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被诬陷杀害,自己吃了这么大的败仗,难道会有好结果吗?于是阴约项羽,欲归降,未果,为军大破于汙水(在以西)。又约项羽项羽同意,于是章邯项羽殷墟河南安阳北)。秦二世三年七月。章邯投降项羽的时候,手下尚有军二十万。这无疑是对的致命打击。而产生这样严重的后果,庭内部的溃烂无疑是主要原因。倘若君臣一心,政治清明,大将在外,又何必不自安呢?

    项羽收降章邯,立他为王。“”为关内土地的简称。

    而在这之前,沛公的军事行动也一直在开展。军的主力都在与项羽对峙,沛公的对手只不过是的偏军而已。这是在秦二世三年二月,沛公北攻昌邑未下,过高阳雍丘西),略陈留。攻开封未拔,与杨熊会战白马河南滑县东)、曲遇东河南中牟),大破之。南攻颖川,使张良地(张良国贵族之后,曾谋刺秦始皇未果)。后北攻平阴河南孟津县东),南战洛阳,不利。至阳城,破南阳守。

    可见沛公这一大串的军事行动,基本处于游击作战,即使面对的偏军,也不能轻松取胜(可见沛公此时的军力并不强大)。而则似乎围剿乏力,盖由其主力全在对付项羽?不管如何,在三年八月,也就是项羽收降章邯的后一个月,沛公攻破了武关失去了天然屏障。

    而就在这一个月,内部又发生巨变。赵高谋杀了秦二世,立子婴。而他自己又被子婴所杀(子婴,亦王室,但身世不祥)。

    吕思勉认为,赵高蒙恬,害李斯,屠戮诸公子,虽然最终为带来了毁灭性的后果,但终究不可谓不忠于二世。而二世亦素来亲任赵高。所以此时赵高忽行篡弑,动机十分可疑。

    贾谊曾论道:“藉使子婴有庸主之材,仅得中佐,山东虽乱,之地可全而有;宗庙之祀,未当绝也。”可见即使以当时军主力覆灭,武关沛公攻破的情况下,保守关中,保全当时作为诸侯的地盘,仍然是可能的,而且是十分合理的计谋。吕思勉怀疑章邯项羽之后,赵高或以去帝号保关中的策略向二世进说,而二世不悦,且举前事悉以责之,宗室遂有称间图之者(赵高曾劝二世诛杀诸公子,自然被宗室恨之入骨),寡由是生。遂终至弑二世

    赵高子婴,又劝其去帝号而改称诸侯王,并同时暗中勾结沛公,欲帮助其进入咸阳,并承诺自己将杀死的全部宗室。他想借助敌人的力量除去宗室中对他抱有敌意的人,并且想要与沛公分王关中。吕思勉认为这样的谋划也属于骑虎难下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作出的。但沛公没有相信赵高,而子婴随即设计诛杀了他。

    武关而据崤关沛公张良计,诱惑守将倒戈,并趁其懈怠之时而击之,大破蓝田南(可见即使到了此刻,沛公依然没有强攻的胜算;而秦庭自身的问题,也让沛公的诱敌之计成为可能)。又与军战于蓝田北,军大败。明年,元年,冬十月,至霸上子婴降。沛公咸阳亡。

    [9] 秦末--刘项亡秦(上)(补充)

    (问:)
    (1)楚怀王为什么可以吞并刘邦项羽的军队?是不是诸侯们都想自己夺权,方法就是先打败其他有权的人,然后再打败
    (2)最后为什么项羽可以成为诸侯之首?楚怀王到哪儿去了?他不是项羽的领导么?
    (3)你说对项羽的描述“言过其实”。我查了一下这个词“原指言语浮夸,超过实际才能。后也指话说得过分,超过了实际情况。”我理解是往好了说,但你想说的是往坏了说,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用。
    (4)章邯到底是作为朝的代表打仗,还是作为自己也想夺权?这个时候秦二世在干嘛?

    (答:)

    (1)对于楚怀王来说,他不过是一个已经亡国的贵族。项梁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放羊。项梁推举他做王,他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。一方面,当时的贵族等级关系还是深入人心的,立贵族为王是军阀争相采用的策略(张耳周市),因为这样符合民望,而自己的实力就可以不断壮大(范增);另一方面,楚怀王项梁可以重新登上政治舞台。但是在乱世当中,毕竟是掌握军权的人有更大的权力,他想立谁就可以立谁。所以项梁楚怀王两个人,后者虽然是名义上的王,但实权却掌握在前者手中。

    项梁兵败被杀,楚怀王就感到他的机会来了。此时项梁手下的军队遭到重创需要修整(项羽沛公退回彭城),而项羽虽然在军中素有威信,但毕竟不及其父。因此对于楚怀王来说,此时恐怕是唯一的机会。楚怀王的爷爷(即当年的楚怀王)曾经被所扣押并死在国,所以他对于,多少是有点国恨家仇的。因此在反诸侯危在旦夕的关头,他毅然来到前线担起责任,还是令人佩服的;只是这其中不免掺入了与项氏争权夺利的因素。项羽后来杀宋义的理由,是宋义代表楚怀王密谋,想要谋害项羽。真伪如何已经难辨,但此事也在情理之中。你观察这些人的作为就会发现大家不过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,只不过大家都是因为在的统治下活不下去(或者对秦有深仇大恨)而造反,而军的实力又十分强大,所以才联合抗

    (2)乱世之中,力强者胜。以大军围,旦夕可下;又筑甬道输粟,以为长久之计。军此时数量有约三十万(巨鹿战败后尚有二十余万)。当此之时,各诸侯皆不敢上前送死。项羽渡河之后,皆沉船,破釜甑,烧芦舍,持三日粮,以示士卒必死,无一还心。项羽此时兵力大概只有三万人。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,莫敢纵兵。及,诸侯皆作壁上观。战士无不以一当十,呼声动天,诸侯无不人人惴恐。于是已破军,项羽召见诸侯将,入辕门,无不膝行而前,莫敢仰视。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,诸侯皆属焉。楚怀王虽然名义上是项羽的领导,但他一来本身为项氏所立,二来没有任何战功。在乱世当中,有能力打仗的人说了算,这就是军阀之道。项羽成为诸侯的首领,完全是靠悍勇拼出来的。

    (3)言过其实,就是指说话超过了实际情况。这可以指往好了说,也可以指往坏了说。就是你说的后一种意思。吕思勉是这样用的,我觉得应该可以。

    (4)章邯肯定是作为的代表打仗的。因为他自己如果夺权,不是很实际。一是因为他的手下未必依附他。军将士的父母妻小都在关内,如果他们反叛,则庭必然会诛杀他们的亲属。而且他已经是位高权重,深受重用,为何要留下反叛的骂名呢?古人对于忠诚是很看重的。章邯与各路诸侯不同,各路诸侯都是白手起家。

    至于秦二世在干吗,这得下回再说了。

    [8] 秦末--刘项亡秦(上)(08/12/27)

    陈涉虽死,但东方动乱的局势并没有丝毫的缓解,各方诸侯纷纷起事,对中央政府的离心力量不断增长。再不可能回到大一统的稳定局面了。

    “刘”,是指汉高祖刘邦本名刘季),沛丰人(江苏沛县;江苏丰)。为亭长(亭长:战国时始在与邻国交界处设亭,亭长负防御之责。秦汉时,乡村每十里设一亭)。送郦山徒,道多亡,遂纵之,自匿于中(皆为江苏县名)。陈涉起义后,刘季樊哙萧何曹参起于沛(樊哙刘季妻子吕氏的妹夫,市井屠夫;萧何曹参:皆为掾主吏。掾,佐助之意。掾主吏则为县衙里的办事官员)。可见无论是刘季,还是樊哙萧何曹参,全都是平民阶层的小人物。由于刘季起义,被称为“沛公”。

    “项”,是指西楚霸王项羽项羽。其父为项梁父为项燕,世代为将(陈涉起义时曾诈称项燕)。所灭后,避祸中,深得人心。陈涉起义后,会稽。这两人则可算是六国之旧贵族。

    陈涉曾遣召平广陵江苏江都),未下。后召平陈涉章邯破于,认为自己想要存活就必须扩大实力,于是矫王诏,拜项梁为上柱国(上柱国:战国国设立的官职。似乎是军事最高统率,地位仅次于“令尹”,而令尹相当于丞相),请兵击项梁东阳陈婴东阳安徽天长)、蒲将军、当阳君(当阳:今湖北当阳黥布助力,士卒六、七万,军下邳下邳:今江苏睢宁附近)。

    陈涉死后,秦嘉景驹王于彭城东(彭城:今徐州)。项梁击破秦嘉,并其军,引兵入山东滕县东南)。此时有居邺范增,年七十,善奇计(居邺:今安徽巢),说项梁曰:“陈胜败固当。夫灭六国,最无罪。自怀王入秦不返,人怜之至今。故楚南公曰:虽三户,亡必楚也。今陈涉首事,不立后而自立,其势不长。今君起江东,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,以君世世为将,为能复立之后也。”项梁然其言,寻楚怀王之孙立之,都盱台安徽境内)。时秦二世二年六月。沛公亦来投奔。

    章邯既破陈涉,击临济陈留平丘,今河北长垣),周市求救于章邯击破援兵,杀周市自杀。章邯又攻杀田儋临淄自此皆为秦所破)。田荣收拾残兵走东阿人令立新王。章邯追围田荣,为项梁所破。田荣引兵归,击逐王,立田市为王,令田横为将。

    项梁共击章邯未果。于是自击破军于定陶,别遣项羽沛公濮阳山东濮),斩李由李斯之子)于雍丘河南杞)。军连胜,项梁遂有骄意。为章邯大破于定陶,身死。时秦二世二年九月。沛公项羽引归彭城。

    章邯认为项梁既死,已不足为忧。于是渡黄河而北击,大破之。令王离涉间张耳巨鹿,自军其南,筑甬道以输粟,防备其他诸侯的援兵。章邯此时达到了其军旅生涯的最高峰。

    既已破,而又新败,倘若军攻破巨鹿而灭,则反的诸侯将面临重大危机。此时楚怀王突然从盱台来到彭城,吞并了项羽公的军队,夺取了项氏的大权。怀王之意,盖素来为项氏所左右,而项梁新死,故趁势而夺权。

    怀王宋义为卿子冠军,率项羽等救;而令沛公为偏军,向西进兵,迂回攻击的后方。

    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决策。一方面,援救是刻不容缓的事情,因此由国的主力完成,而令宋义为主将,显示出怀王项羽的不信任;另一方面,派遣偏军袭扰后方,为兵家常用之手段。只是此时此刻,谁也不会想到后来攻下咸阳的竟然就是沛公。当此之时,沛公国并无甚地位,他既非贵族,又无武装(投靠项梁时仅百余骑);因此他所承担的任务,亦远非项羽正规军的任务重要。

    朝人写史,对项羽的评价往往言过其实,因为项羽后来是沛公的死敌。对这一段历史,史家描述是:怀王之所以遣沛公西进,是因为沛公乃“宽大长者”,而项羽“剽悍骄纵”,显然入关降者非沛公莫属。可在这个时候,谁也不会料到沛公此行竟能先入关降;况且实际上项羽“恭谨爱人”(陈平),与“剽悍骄纵”相互矛盾。

    宋义率军抵达前线之后,踯躅不前,整日饮酒高会。项羽宋义,夺其军(似代楚怀王共谋)。项羽当阳君、蒲将军渡漳河战秦,稍利。遂亲自将兵渡河,破釜沉舟,与军九战,绝其甬道,大破之。虏王离,杀苏角涉间自杀。

    这一场战斗在这里被描写的非常简单,但实际上惨烈凶险无比。因为当时的军占据着绝对优势。来援的诸侯皆作壁上观,不敢出战。张耳陈馀更因此而反目。张耳巨鹿城中困守甚急,遣陈馀将援兵来救(为刎颈交,如前述)。陈馀率军归来,望见军围城的声势,不敢出击。其部下看不过去,请求他速发兵救援,陈馀不从,认为徒死无益。部下忿而出击,没于阵。陈馀终于没有救援张耳,而二人随后反目。以陈馀张耳的关系,尚且作壁上观,更何况其他人。

    而通过此战,兵从此名冠诸侯,项羽也因此成为诸侯之首,奠定了他日后的霸主地位。兵自此大败,又逢内乱,关东遂无有与楚抗者。时秦二世二年十二月。 (注:历法,十月为岁首。故按照时间顺序,有二年九月、三年十月、三年十一月、三年十二月、三年正月、三年二月……)

    [7] 秦末--陈涉首事(补充)(08/12/26)

    我做这些记录,必须保持一定的进度,因为要说的事情比较多,所以有些事情就会比较简略。上节提到的123456789不全是陈胜的军事活动。我觉得我应该是说的挺清楚的,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全用白话。但是吕这本书,又全都是文言文。如果把他的文字翻译成白话,就觉得十分拖沓。

    比如对于(1),书里详细的描述是这样的(主要依《史记》):

    张耳大梁人(大梁,今河南开封)。少时及公子无忌为客。后娶外黄富人女(外黄,今河南杞),女家厚奉给耳。以故致千里客,宦,为外黄令。陈馀,亦大梁人。好儒术。数游赵苦径河北无极),富人公承氏以其女妻之。年少,父事,相与为刎颈交。数岁,闻此两人,之名士也,购求千金,五百金。乃变姓名,俱之,为里监门里:街坊。古代,五家为邻,五邻为里;监门:门卒。就是给街坊看门的)。

    陈涉上谒。王,请奇兵略地。王以故所善武臣为将军,邵骚为护军(护军:专任禁卫之责,卫护诸将),为左右校尉,予卒三千人,北略地。行收兵,得数万人。号武臣武信君邯郸

    周章周文)军至,却,又闻诸将为王徇地,多以谗毁得罪诛;怨王不以为将,而以为校尉;乃说武臣,立为王。为大将军,为右丞相。王怒,欲族武臣等家,而发兵击房君谏。王用其计,徒系武臣等家宫中,封为成都君,使使者贺,令趣发兵西入关。

    武臣曰:“王王意,愿王毋西兵,北徇,南收河内以自广。”王以为然,因不西兵,而使韩广李良常山张厌上党韩广人因立广王。李良已定常山,还报,王复使太原。至石邑兵塞井径,未能前。将诈称二世使人遗书曰:“诚能反,赦罪,贵。”得书,疑不信,乃还之邯郸请益兵。道逢王姊,以为王,伏谒。王姊醉,不知其将,使骑谢怒,遣人追杀王姊。因将其兵袭邯郸邯郸不知,竟杀武臣邵骚得脱,出收其兵,得数万人,求得赵歇国旧贵族),立为王,居信都李良陈馀走归章邯

    这一段故事很详细了,虽然曲折入胜,但对于我叙述大的历史事件,就没必要记录下所有的这些细节,而只记录下比较关键的地方就行了。就好比这一大段事情,最主要的意思其实只有一个:就是借着这个乱世,人人都想拥兵自重,过一把权力的瘾。王起于草莽,无法绝对控制他的手下。他的手下一旦自己得势,均各个自立门户。即便是他熟悉的武臣,也背叛了他。而这些自立门户的人,亦没有绝对的威信,互相攻杀,全都是只为了“利”而已。

    [6] 秦末--陈涉首事 (08/12/25)

    始皇之世已然失政,天下粥粥,苦不堪言。而二世又变本加厉,朝政愈坏。终于有陈涉吴广之揭竿而起。

    历史书上对于下层民众的反抗往往称“起义”,持肯定态度。而对今天种种下层民众的反抗,则称“冲突”;对于西藏之事则称“骚乱”。立场不同,褒贬的色彩也不同。如果我们抛去主观色彩,对于第一个站出来的陈涉,自可称为“首事”。然以当时之无道,陈涉之反抗可谓是代表了一种正义。因此称为“首义”比较妥当。

    秦二世元年七月,陈涉吴广以戍渔阳失期故,起于大泽乡法,失期者皆斩。于是“等死,死国可乎”,还是拼一把吧。可见如果不是政府将民众逼到了死亡的边缘,民众是不会轻易造反的。这就是前面为什么说焚书坑儒这种事情虽然失民心,但不足以扰动天下;而让广大民众苦不堪言,失去了生活的信心,才是致乱之道。

    陈涉起事,诈称“扶苏”“项燕”,这里面大有学问。今人讲历史,率以阶级斗争为纲,认为陈涉等代表了农民阶级,是对统治阶级的反抗。事情远非这么简单。扶苏太子,为二世赐死,而百姓“多闻其贤,未知其死也”;项燕将,时,力战而死。人怜之,或以为死,或以为亡(逃走)。一个是当前统治者的皇室,而另一个是六国贵族。陈涉既以他二人为旗帜,又怎么能说是代表了农民阶级。况且当时人全无阶级之意识,而“农民阶级”是否存在,尚在疑问之中。陈涉不过是想利用王室之间的斗争,以及六国故旧对的仇恨,来作为发动起义的源泉。因为他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,毫无号召力的。只是扶苏项燕这两个人,又本非同一战线。为死敌。因此陈涉用他二人的名号,颇有相互矛盾之嫌。

    于是陈涉攻下安徽宿),到达郡(:历史上辖地屡有变更。大概辖有今豫东豫南安徽等近30个县市的广大地方。曹魏曹植被封于此地,号为王或陈思),自号为“张楚”,则似乎仍然借着的名头,但似乎已经与扶苏脱钩了。陈涉自称“王”,既然封王,已经恢复了封建的模式,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农民阶级斗争的影子。

    王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,采取了一系列的军事扩张行动。此时二世闻东方乱起,亦出兵镇压。四方的动向如下:(下面会提到很多人名。由于后面的故事还会用到,读者最好留意一下

    (1)地:王遣武臣张耳陈馀北略地。武臣自立王于邯郸,不应王西征之召。他使韩广地,而广自立为王。他又使李良常山河北正定)、太原石邑河北获鹿)。李良因与武臣姊构隙而围邯郸,杀武臣,后降于章邯张耳陈馀邯郸不成,拥立信都河北邢台)。

    (2)地:王遣周市北略地,县而为田氏所败(田氏豪强,见下),还归魏地。陈王立魏咎为王,周市为相。

    (3)地:人豪强田儋田荣田横称霸一方。田儋自立为王,败周市,终不与王联合。

    (4)王以吴广为假王,监诸将,西击荣阳河南荣泽)未下(秦李斯之子李由为守备)。

    (5)王又以周文为将西击陕西临潼),军已过函谷关。军千乘,卒数十万。秦二世大赦天下,免郦山徒,令章邯司马欣董翳为将击之。三战,大破之。周文自刭,军没。

    (6)章邯进逼荣阳吴广部下田臧广自代,遣李归荣阳,自迎军于敖仓河南河阴),军破身死。章邯进而破李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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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7)章邯王军破,却至汝阴安徽阜阳),为御者庄贾所杀。

    (8)王曾令宋留南阳而入武关函谷关武关,为地两大屏障。据守两关,退可保关中之地,进可与中原争衡,此所以皆立都城于咸阳长安之故也)。王败,宋留亦不能破武关,而归路已为军断绝。降于,被杀。

    (9)王曾令邓宗九江郡(寿春,今安徽寿)。

    吕思勉评论:观王用人,不亲私昵,能广纳贤才。观其遣兵,北攻荣阳,西入函谷,西南入武关,非畏懦无方略者可比也。王所以败者,诸侯各自为,莫肯尽力。王与各诸侯,其交未亲,又未有臣主之分,发号施令,自然不易为功。贾谊评论诸侯曰“名曰亡,其实利也”。

    此时东方虽然已乱,但仍然掌握着军事上的优势,可见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的败亡,主要是内部的溃烂,而非外部军事斗争之失利。下节将会详论。

    [5] 秦二世--变本加厉 (08/12/22)

    始皇二世,对这一段权力的更替,史书的描写颇为微妙。始皇崩于沙丘巨鹿附近,今河北平乡),是在他巡游的途中。在他病重的时候,做玺书给公子扶苏大儿子)。扶苏此时在上郡监军,始皇命他返回,“与丧会咸阳而葬”。虽然没有指定继承人,但是单单赐书给扶苏,令他处理自己的丧葬大事,已经隐含他将称为继承人的意思。但这封书封好之后,在中车府令赵高的手中,还没有授予使者。始皇死,丞相李斯认为皇帝在外面突然死亡,诸公子和天下恐怕有变,于是秘而不发。知道始皇已死的人,只有他的第十八个儿子胡亥赵高李斯等几个人而已。胡亥恐怕是始皇最喜欢的儿子,因为他无论巡游到哪里都把他带在身边。赵高虽然身为宦官,身份低贱,但他为人强力,而且精通狱法,于是得到了始皇的重用,令他掌管符玺文书。而赵高也曾经做过胡亥的老师,深受胡亥的宠幸。

    于是几人开始谋划,助胡亥夺取帝位。赵高说服李斯的理由,是问他:“君侯自料:能孰与蒙恬?功高孰与蒙恬?谋远不失,孰与蒙恬?无怨于天下,孰与蒙恬?长子旧而信之,孰与蒙恬?”李斯感慨皆不如。赵高暗示,扶苏一旦即位,必然重用蒙恬为丞相,庭的权力斗争是十分险恶的,届时“君侯终不怀通侯之位归于乡里”。李斯于是听从了赵高,隐瞒始皇已死的消息,直至咸阳才发丧,拥立胡亥秦二世,赐扶苏蒙恬蒙毅死。将蒙恬手下的将士划归裨将王离统领。(王离王翦的孙子,王翦的名将,当年曾灭了楚国

    吕思勉认为这些历史主要来自于史记,而朝人对于历史的考证不是很严密。尤其人在对的历史上,有些想当然。这段历史存在两大疑点。一是按照史记这样说,仿佛始皇的原意是要立扶苏为太子,而赵高李斯窜改了他的意思。但实际上,始皇扶苏在外监军,已经就有废长立幼的意思。自古,太子皆不将兵;使将兵,则是有意废立。始皇遣走了扶苏,而在其余二十几个儿子当中,独独宠幸胡亥,将他带在身边。且史记载胡亥遣使赐死蒙毅,责曰:“先主欲立太子而卿难之。今丞相以卿为不忠,罪及其宗。朕不忍,乃赐卿死,亦甚幸矣。卿其图之!”蒙毅对答道:“以臣不能得先主之意,则臣少宦,顺幸没世,可谓知意矣。以臣不知太子(注:胡亥)之能,则太子独从,周旋天下,去诸公子绝远,臣无所疑矣。夫先主之举用太子,数年之积也,臣乃何言之敢谏,何虑之敢谋!......”则似乎始皇欲立胡亥,已有数年之积。始皇在位十二年,不可谓不久,而至死未立扶苏为太子,可见废长立幼之心甚明。

    二是关于李斯为什么要听从赵高赵高那五个问题,其实有些莫名其妙。蒙恬是北逐匈奴的大将,而李斯是法家的代表人,帮助始皇制定郡县制,以及焚书,控制思想的重要谋臣。两者的作用完全不一致,为何李斯要对赵高承认自己的才能、谋远不及蒙恬呢。况且也没有史料显示扶苏蒙恬有深交。即使有,李斯能料到扶苏立、蒙恬重用而自己见逐,难道就不能料到胡亥立、赵高重用而自己将遭受悲惨的命运么?

    因此吕思勉认为李斯赵高废立之事,真实情况如何已经很难考证。

    那么我们不妨绕开这一点,来看看二世当政的结果。二世对于始皇的那些苛政,无一更改,反倒加上了诛戮大臣和诸公子。他对于自己能够当上皇位,总有一种恐惧和防备的心理,害怕大臣和兄弟不服。请教老师赵高赵高给他的建议是:“严法而刻刑,令有罪者相坐诛,至收族。灭大臣而远骨肉。贫者富之,贱者贵之。尽除去先帝之故臣,吏置陛下亲近者。此则阴德归陛下,害除而奸谋塞,郡臣莫不被润泽,蒙厚德,陛下则高枕肆志宠乐矣。”

    如果说始皇虽然滥用民力,但他心中至少还有建设一个新国家的一些不错的理想(比如拓边、改革政治等等);而到了二世这里,当政的目的则完全变成了“肆志宠乐”,他修筑阿房宫,穷奢极侈;再加上用赵高出的这种馊主意用来对付臣民,真是古今的君臣,算他俩独一份了。

    [4] 秦始皇--大一统之举措(下)(08/12/20)

    上次说到秦始皇李斯要焚书。这焚书,有一点是需要注意的:“非博士官所职,有敢藏.......烧之”,也就是说烧的全是老百姓私藏的书。对于诗经书经、百家的著作,由博士官(算皇家学士吧)专门掌管。也就是说:对于知识的掌握只需要交给那些精英就够了;作为老百姓,并不需要知道政治需要怎样开展,不需要知道国家需要往什么方向走。他们要做的,就是按照上面下达的命令,贡献自己的劳力和税收而已。而且他们不许对国家的政治妄自开展议论。

    这样的禁令,自然会激起那些没有进入政权的旧贵族、豪强、普通读书人的不满。这实际是剥夺了他们拥有知识及思考的能力。因此始皇这项命令,理所当然的被后世所痛斥。历史都是读书人所写的,始皇既然得罪了读书人,他的评价自然不会高了。今天看来,始皇这样做无非是想维持政权的运转,因为用武力荡平六国,以及强行推行郡县制,都激起了人们各种各样的不满情绪。所谓“以古非今”,固然有对古制的向往,但更多的还是借着古制来批评时政。面对这种情况,始皇采用了高压的方式,强行灌输自己的执政思想。这恐怕能解决一时的问题,但却有很大的负面因素,一个是造成相当数量的读书人对政权的不满,进而不屑于(或者惧于)参与政治;另一个就是压抑了民智。

    但这些负面因素对于当时的秦朝来说并非是致命的。因为读书人在当时毕竟还是少数:如果论比例,恐怕和现在的知识分子比起来要少很多。这一部分人的不满,不足以使国家陷入混乱。始皇在大一统的举措里还做了另外两件事,才是他失政的主要原因。

    一是拓边。在南方,他开辟了桂林广西西部,越南北部)、南海广东)三郡;在北方,他派遣蒙恬率军三十万,北逐戎狄,收复了黄河以南的河套地区,并筑县移民;率军渡河,在黄河北岸驻守。又修复了的长城(长城:上谷怀来)--渔阳密云)--右北平--辽西--辽东长城: 山西代县)--阴山--高阙),而且在黄河以南的地区新筑了长城(陇西甘肃临洮)--北地义渠,今甘肃宁县)--郡(今陕西榆林)。

    二是巡游。秦始皇曾多次出巡,途中命令大兴土木,建筑宫室(如信宫、甬道、甘泉)。而且听信方士的言论,派遣童男童女入东海求仙人。数次登山封禅。途中一旦遇刺客袭击,便大索数日,牵连甚广。后因为求仙人不成,而方士又逃脱并诽谤他,他便大怒而引发了“坑儒案”。坑儒也是为后人广为诟病的罪状之一。但其本意是惩罚那些诽谤他的方士,尽管也捎带了一些谤议时政的读书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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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可以说,开边拓土,是一个国家立国应有的规模。但推行之时必须量力而为。根据国力的强弱,百姓能够承受的程度,来决定拓土的规模。始皇的理念中缺少一种对臣民体恤的因素,因此他做事不考虑民众的承受的能力。拓边的代价是:收泰半(>50%)之赋,发闾左(闾左指的是贫苦的农民、佃农等)之戍。所谓发闾左之戍,其实是把下层民众基本全部动员去戍边的意思。

    至于巡游,一开始虽然有些天下初定,威严镇压的意思;后来则游乐的因素居多了。至于尊方士,求仙药,则完全是出于个人的自私,已经是与国家的前途无关的额外消耗。

    秦国在商鞅变法之时,采用的是“耕战”的全民皆兵战略。人民无事的时候耕地,有事的时候拿起武器参战(人民称为“黔首”)。国家奖励耕种,抑止商贾,并且用军功奖励人民。当时国家的辖地有限,人民在耕地闲暇之时为国家戍边数日,往返于家乡和边境戍地之间,也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,因此可以承受。但国家统一以后,地盘大大扩大,政策本来应该走上文治的轨道,但却依旧沿袭着原来的政策。而且这种戍守,也没有军功的奖励,完全是一种赋税以外的义务。于是往返距离大大加长的戍边,就成了民间一大苦。而且用法严刻,似乎更多是一种机械的惩罚规范,而很少有体恤的成分。

    陈胜吴广,就起于会稽到渔阳戍守的失期。

    [3] 秦始皇--大一统之举措(上) (08/12/15)

    始皇废除封建而设立郡县,只不过是他众多措施中的一项而已。为了将这样大的国家直接控制在中央手中,他着实做了不少工作:

    (1)“隳名城”:虽然六国新破,但他们的根本还在。昔日的国都、名城,和其他文化要素一起深深植入了它们的臣民心中,是一股不可忽视的离心力量。始皇既然认为天下合为一家,那么作为国都的咸阳,就必须是独一无二的。毁掉六国的故都,也是一种威权的体现。

    (2)“销锋镝”:这是禁止私藏军火的意思,削弱民间可能的武装力量。“收天下之兵,聚之咸阳,铸以为金人十二”,以示天下用不复用(武力)。这是始皇自信心的又一个表现,历史后来也给了他讽刺。

    (3)“决川防,夷险阻”:其实中国经历了春秋战国的乱世,从技术上说也到了必须出现统一的时候。因为大家共同处在黄河的流向上,在地理环境上有相互依存之处。比如某个诸侯国想要治理水患,很可能就要牵扯到别的国。而利用这种相互依存性制造麻烦,则更是激起纷争的根源。中国社会其后又经历了多次大规模的动乱,但总有一种力量最终促成统一。这固然有政治理想方面的作用,但自然条件也是不可忽视的。

    (4) “一法度,车同轨,书同文”:我们今天全国都采用统一的汉字,始皇功不可没。

    (5) “强干弱枝”:徙天下富豪二十万户于咸阳。这其实是中央集权模式常采用的手段。西汉刘敬也出过类似的计策,他对此的看法是:“无事可以备胡咸阳,以及西汉的首都长安,皆靠近匈奴等少数民族);诸侯有变,亦足以率伐。”征服六国,但六国的旧贵族、豪强依然存在,他们的故民对国家也有一定的怀念;因此身处中原西部的,对于东方的旧诸侯地盘是非常防范的。西汉初年,为了抚慰功臣,进行了一定封建。因此位于长安的汉朝统治者,对于这些诸侯国也有一定的忌惮。故而“强干弱枝”成为必然选择。末藩镇割据,各军阀自重一方,中央全无威信,终于造成五胡十六国的长期混乱;朝收拾了这个烂摊子,为了防止地方势力过强,也采取了强干弱枝之策(首都地区的兵力是最雄厚的,兵士的待遇和战斗力是最强的,由此造成宋朝与契丹的边界战争经常失利)。

    (6) “一统思想”:当时的人有一种习惯,就是喜欢“以古非今”,总认为改革违逆了先人的制度,因此就应该受到批评。比如淳于越建议封建,认为都搞了封建,为什么我们不搞。“事不师古,而能长久者,非所闻也”。当时持这种想法的人着实不少,无论是士大夫阶层还是庶民阶层,对始皇的改制颇有微词。于是李斯这段著名的话就登场了:“古者天下散乱,莫之能一。是以诸侯并作。语皆道古以害今,饰虚言以乱实。人善其所私学,以非上之所建立。今皇帝并有天下,别黑白以定一。人闻令下,则各以其学议之。......夸主以为名,异取以为高,率群下以造谤。如此弗禁,则主势降乎上,党羽成乎下。......臣请非博士官所职,天下有敢藏诗书百家者语者,悉诣守尉杂烧之。”始皇制曰:“可”。

    我每次读到李斯这段话都很受触动,而且最强烈的感受到历史永远也不会过时。控制舆论.vs.言论自由,愚民.vs.教民的矛盾和平衡,是每一个国家(尤其是当它不太稳定的时候)都必须面对的问题。我想下次再详细讨论这个话题吧。

    [2] 秦始皇--郡县与封建之争 (08/12/13)

    上次说到从秦始皇对自己“皇帝”连称,可以看出他的自负。但他的自负在当时看来也是有理由的,那就是他几乎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国家的政治基础,而这一改变对后世的中国造成了十分深远的影响。这样的作为,的确是前人没有的。

    他把“封建制”改为了“郡县制”。首先要说明什么是“封建”。封建这个词已经被当前的教育滥用了,似乎中国两千年的历史都可以用封建二字概括,又似乎一切迂腐和守旧的思想也被冠以“封建”,这不能不说是概念的混淆。所谓“封”,指的是赐予爵位;而“建”,指的是划分土地。“封建”,实际上是指王朝采取的一种政治制度:由王(最高领袖)赐予功臣或者皇族一定的爵位,并相应地授予一定的土地,构成所谓“诸侯国”。各诸侯国有一定的政治自主权(比如财政);但他们需要向最高的统治者朝贡,并在一些重大的问题上(比如出兵作战)听从中央的调遣。诸侯国可以由诸侯的后代世袭,他们可以设立自己的宗庙、祭奠自己的祖先。

    王朝创立这样的制度,初衷是为了鼓励国家的扩张。因为朝创立之初,只有相当小的地盘。它利用封建这样的利益激励,促使臣民向周围扩张(占领+移民);而且这种制度的确成功了,王朝的领域大大扩展,它周围先后建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诸侯国,不但传播了文明,而且起到了拱卫王室的作用(当时中国的情况是“华夷杂处”)。

    但这种制度到后来就出现了问题。王室本身衰落了,它周围的诸侯国却不断变强。最后王室丧失了权威,无力驾驭它的藩属;而失去了领袖的各诸侯,遂开始了长年无休止的争战。这就是所谓的春秋战国

    秦始皇将这样的乱世终结,今后的政治如何走下去,是一个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。大臣意见分为两派,一派认为“封建”依旧有它合理的地方,应该继续推行。比如淳于越说:“臣闻殷、周之王千余岁。封子弟功臣,自为枝辅。今陛下有海内,而子弟为匹夫:猝有田常六卿之臣,何以相救哉?”(“田常”是指春秋时齐国的一个乱臣,“六卿”不解何意。)另一派则以李斯为代表,他一方面认为无需用封建诸侯国的方法来赏赐功臣子弟,一方面认为天下也没有动乱的可能:“今海内赖陛下神灵,一统皆为郡县,公子功臣,以公赋税重赐之,甚足,易制,天下无异意。则安宁之术也。”

    秦始皇在这件事上一直非常认同李斯的见解,且进一步指出:“天下共苦战斗不休,以有侯王,赖宗庙。天下初定,又复立国,是树兵也。”于是废除封建制,分天下为三十六郡,设立郡县制。从此天下皆直接归中央管辖,创立了中央集权的模式。这种模式直到现在依然在发挥作用。因此历史学家认为秦始皇的这次改制,是中国历史上三大事件之一(另外两件:1911年中华民国推翻帝制;1949年共产党国家的建立)。

    所谓“县”,是当时国家的基本行政单位;而“郡”,则为控制守备之设,是基本的军备单位。郡县制并非起于秦始皇,在先时期就已经出现了;但那时全都是封建与郡县并行杂处。而在秦始皇这里,是第一次全国统一实行郡县制,并完全废除了封建制。

    在今天看来,废封建行郡县是当然的事情;但作为秦始皇那个时候的人,尤其是被他灭掉的六国的人,并不这么认为。即使在秦国势力内部,也有非常大的反对意见。秦始皇以他非常自负的姿态,借着统一天下的气势强行推出这一制度,可惜很快就失败了。末暴乱,揭竿而起的虽然是普通百姓,但继之而起、并最终灭的,则大多是六国豪强(项羽就是的贵族后代)。

    大凡改革,总要遭到时人的强烈反弹。采取渐进而非急躁的方式,是十分必要的。相比较下,实行了先封建,然后再徐图削减,最终将全国一步步化为郡县制的做法,比的蛮干就要高明多了。

    [1] 秦始皇--“皇帝”(08/12/12)

    中国历史,好像必须从原始人、石器时代、中华文明的起源开始说起;然后说到炎帝黄帝,再说到尧舜禹,然后是王室衰落后,就进入了中国历史上极具变革和活力的春秋战国时代。这一大串史事,统统被称为“先”。不过我这里暂时没有先的书,所以就跳过这一大段,从的历史开始讲起吧。

    可是讲,却不得不说到春秋战国。因为讲,上来就要提到朝的开始,那就是“二十六年,公元前二二一年,并天下”。也就是嬴政在这一年完成了吞并六国韩赵魏齐楚燕的战争,建立了一个疆域前所未有广大的国家。,本来是函谷关外一个弱小的诸侯国,直到春秋后期才稍稍显露头角,而在战国期间不断壮大,最终完成了其他诸侯国无法完成的事业。

    作为国的领袖,嬴政当然要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称谓,来表彰他的成就,并让后世之人记住他。那么用什么称谓呢?自古,一群之长称为“君”(“一群之长”,我理解是一个家族的领袖,尤其是那些比较有势力的贵族,家里养有很多门客的,比如信陵君);而一个区域中的人所归往的领袖,称为“王”(即为诸侯国的领袖)。嬴政要给自己的称谓,显然要比这些要高多了。大臣们商议了半天,认为“古有天皇地皇泰皇泰皇最贵”,意思是您就当泰皇嬴政不满意,说“去泰着皇,采上古帝位号,号为皇帝”。

    他用“皇帝”这样的连称,自古未有。因此太史公说:“始皇嬴政)自以为功过五帝,地广三皇,而羞与之侔。”因此嬴政给自己的称号,刻意要盖过三皇五帝。的确,他完成了三皇五帝都没有完成的事业。但这样的自大,就造成了他自信心的极度膨胀。自古,一个人死了之后,后人根据他生前的行为,取一个谥号,有评价的意思。但嬴政认为取谥号“则子议父,臣议君也,甚无谓。自今以来,除谥法,朕为始皇帝,后世以计数,二世,三世,至千万世,传之无穷。”故此废除了谥法。

    本来在他之前,中国的政治思想就已经非常强调对父亲和君主的尊敬(并强调两者之间的联系)。但嬴政显然更进一步认为,在父亲和君主死后,连对他们的评价也是不可以的。可以看出他是极其强调家长、统治者权威的人。而且他对这个新国家极端自信,认为自己后代可以“传之无穷”。

    然而事与愿违,王朝只延续了十五年,就灭亡了。

    附:

    (1)秦始皇皇帝的“命”曰“制”,“令”为“诏”;自称“朕”。

    (“命”是指一些一般性的命令,通常不是书面性的,而是对臣下奏议的意见和裁决;“令”是书面的,较正式的法令制度或命令、任命等)

    (2)“门客”主要是指那些本身不在上流社会,为了实现个人的目的,暂时依附于权势者或财富者的人。他们和他们的“主子”,是被豢养和豢养的关系。他们得到栖身之地以及生活的资本,并且过上比较体面的生活(不同门客的等级、待遇不一样);而为主子付出的则是他们的特殊才能(有人担任保镖,有人担任刺客,有人出谋划策,有人游说四方)。“门客”和“士”似乎有相通的地方。所谓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这里“知己者”就是能够赏识他才能的人,也就是有“知遇之恩”的人。

    (3)废除了谥法,但后来朝又恢复了。所以我们看朝的皇帝,只有称“秦始皇”“秦二世”,并无谥号;而以后的皇帝又都有谥号了,比如“汉文帝”“汉武帝”。

    封存这一段记忆

        快乐与悲伤,嘻笑与怒骂,得到与失去,点缀了这里。今天带着点忧郁的情绪把这里封存起来,留下一片只属于自己的记忆。这里还有你们留下的脚印,算是我最宝贵的财富吧。不过得亦何喜,失亦何悲?希望我终能达到这种境界。

    癫狂之言

    我素来就是一个癫狂之人,大家都是久仰了。身为主驾而不认得路;不知道内燃机是什么东西而来读内燃机的博士;号称学流体的却不懂湍流;--还有更癫狂的,家丑就不便外扬了,否则足够令诸位脸上布满流体。不过今天的癫狂之言,其逻辑错乱而不靠谱之程度,恐怕要令观者大倒胃口。如果您想在周一保持一周的好心情,这里恐怕要稍稍得罪一下。

    之所以要发狂言,是因为总算是理解了“人生得一知己足矣”的真谛。人生癫狂能有几次,趁着还在25岁的框框里,身体的同化作用和异化作用大体相当的这一刻,且癫狂他一次。我每次看自己以前的文字,往往会感到恶臭欲呕;以后的自己来看今天的文字,想来也会有同样的感受。不过我们也许都是在这样的自我淘汰中跌跌撞撞走过这人生的;念及此处心意登平。

    曾经有两位挚友劝我不要总把目光放在“大话题”上,因为女孩子不会喜欢这种男生。事实上谁都不会喜欢。令人绝望的我对挚友的良言总是很重视,平时又是个认死理的人,还真花了点心思,看看怎么让自己变“小”起来。试了试,终归是失败了:也许是心不够诚,跟做科研的时候一个德行。不过我突然明白了:就好比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读博士呢?一个道理:为什么我一定要改变自己呢?一次和两位同学逛小摊,看到二位为了买一个小毛绒饰物,在摊前这叫一个磨叽,这个鸭嘴好可爱哦,但是我买了这个就不能买那个哦......确切感到自己和这种“小”这种“生活”没法融合。我是不是很独特?很不合群?很不入流?...也许吧。这证明你们--大家--组成的函数族还不够完备,以至于我不能被你们这芸芸众生的线性组合而表出。换个专业又猥琐的词,就是我和你们全部“正交”。

    所谓“人生得一知己”,也许就是终于找到了和我不正交的这位函数,从而由此证明我终究不是孤立于线性空间之外的孤魂野鬼。但若说完全不正交,肯定不可能,总归稍微有点相关性,但也足以令我欣慰。数学里面只有正交和不正交(对吧?),但社会中却又其他可能。不认识到这一点就成了书呆子(如果你认为不是)。

    但同时我的另外一个定理却被打破了:我一直认为南方人比较注重“小”,精打细算,善于生计,精细的美食,小碟小盘,声色犬马,足以被我家的一海碗红烧排骨吓倒。而北方人(包括在下)则比较粗犷,换言之就比较“大”,历朝历代的首都多建于此,北方人素有天下己任、家国一体的宏大抱负。可今日发现的知己,包括曾经那位拍案严辞“我身为一个中国人”的师兄,全都是南方人;而良言相劝的两位挚友又都是北方人。也许样本不具备代表性。

    不管怎样,与知己或师兄的交谈让我感到开心。这种开心促使我要把今天的癫狂发挥到极致,从此永不再犯,也算是绝唱吧。哪位大师说的“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护所”,实在是有深度,有预见,能推测出我这样在撒泼的人是打着爱国旗号的流氓,从而催生出今天“爱国贼”这样的词。谁是贼,而谁不是贼,总是一个千古的难题,否则我们伟大的文字中又怎会有“贼喊捉贼”的创造。既然大家都是贼,倒可以握手言欢了:爱国的人是贼,不爱国的人也是贼。美国是贼,中国亦是贼。

    但是您慢着点:虽然都是贼,总归要有个各自的立场。否则大家怎么个斗法呢?不斗,大家又怎么优胜劣汰,不断进化呢?于是大家坐在圆桌边,数了数奥运金牌数,美国的先发话了:“嗯,你们来这里求学,甚好,甚好。不过我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请教:‘你们以后是留在这儿呢?还是准备回去?’”

    中国的,怎么回答?

    您想奋一奋英雄怒,请先等会。中国内部的同胞们发话了:想放牛屁,得先过我们这三关。你若问是哪三关?[第一关]告诉你,留下来的那都是牛逼的,看看:Nature,多少多少分(两位数);Science,多少多少分(两位数)。回国的都是混不下去:否则你怎么一篇0.1分的都没有呢?[第二关]告诉你,毕业了,总得找到工作干几年吧?你连在这工作都没工作,美元都没挣到,就跑回去了,岂不是什么都没学会么?[第三关]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,你有北京户口吧?

    美国贼果然厉害,不愧为当今世界的领袖。只一个问题,就把想奋英雄怒的中国贼难住:他要想回答,得先发Nature, 抑或Science,然后在美国工作几年,然后再把北京户口退掉(不知道能不能退)。既然现在暂时过不了这三关,美国贼是无法应付了。

    既然对付不了洋人,咱们只好退而求其次,窝里斗吧。好,我现在是一个爱国贼,想要斗一斗不爱国的贼。可是不爱国的贼,其定义首先十分模糊。仿佛人人都可以既不是爱国,又不是不爱国。社会果然比数学要复杂,否则数学家为什么工资低呢。就在这云里雾里的时候,一记不是很重的重拳突然击在桌上:

    “共产主义就是恶魔!抹煞人性!你怎么还不悟呢?你应该好好看一下美国历代总统的历程,看一看美国的建国理念。”

    他被这记重拳锤得有些晕乎,想要回几句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只好学一下鲁迅作品里那些麻木的民众,暗中说一句“可怜啊”,获得一点自我安慰。“这是教育的问题”,他想,“外来的东西也许是虚的,应该理性地重振中国传统的文化,而不是像怕沾瘟疫一样‘批判地继承’”。可是眼前愤怒的重锤换成了一个斯文的女生:

    “因为不对,所以才要批判啊。”

    他想要回几句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只好再暗中说一句“可怜啊”,获得一点自我安慰。看来窝里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旁边一位看热闹的冷笑了:“想斗,至少您得把口条倒利落了,会说话啊。老子今天run了一个case,发现他妈的那个combustion model全是错的,连个specie的mole fraction都搞不清楚。老子现在发现这人和人的level就他妈不一样。你看人家Schmit那篇Thesis,一共才50页,那叫一个insight...”

    Master Oogway 在超市买东西

            等待结帐时,排在前面的一个小伙对店员说:“你们超市怎么还有三鹿奶粉啊?三鹿奶粉全应该下架!”
            店员翻下白眼,冷笑道:“您说让我们降价卖倒有可能。下架?改天把这些奶粉全倒出来,换一个包装,叫什么二鹿,或者别的什么鹿,还不是照样卖。”
            众默然。Oogway听了觉得挺生气,但也没说什么。现在中国吃的东西好多都有毒,大家心里都知道。可是又能怎么办呢?我们不过是小老百姓。牛奶不吃了,改吃豆浆吧;也许豆浆也有问题--那我改吃大米白面,喝白开水,总行了吧?

    开幕式的一天

        TVants真是个好东西,这次看开幕式直播全靠它。今天是8月8日,早上6:20爬起来,以为自己必然起得比室友早,没想到人家早就在客厅里对着电脑自言自语了。匆匆忙忙洗漱完毕,喝了一碗牛奶,和室友一起欣赏这次盛大的典礼。
        开幕式完毕的时候,这里已经是上午11点。早上的牛奶似乎有些不妥,肚子很不舒服,于是开始犯懒。吃了午饭以后干脆不去实验室,在屋里睡了4个小时,然后进行每周的例行shopping。
    我们本来的计划,是既然上午已经看了直播,晚上就不用看NBC的转播了。因此虽然数日前痛失电视,但决定暂时不买新的。加上肚子不太舒服,也就不去参加同学家里的“开幕式party”了。可没想到有一种气氛在本寝室中不断蔓延--今天是8月8日,除了奥运,还是奥运。于是越来越想看晚上的NBC转播。
        上网搜了一下,发现在线观看的基本都被禁止了。我们用TVants能连到的NBC频道,又恰恰都不进行转播,不由得很是失望。时间慢慢从7:30移到8点多,这时再去同学家里看,就觉得不太好意思,毕竟已经说不去了。
        室友突然一拍板:去Wal-Mart,买一台新电视!
        于是一行人风风火火开到Wal-Mart,挑中一台22寸的Vizio液晶。这时开幕式已经进行到了加拿大入场。于是我们又风风火火奔回来,调好频道,开幕式进行到新加坡入场。虽然文艺演出早就错过了,不过还是能看到点火炬!
        我们之所以这么想看NBC的转播,主要是想对比一下它与央视转播的区别。
        我们想听一听,相对于央视主持人中规中矩、近乎格式化的台词,NBC的主持人是如何以一种轻松而又多变的方式进行介绍的;
        我们想看到更多的镜头集中在普通运动员和各国观众上,而不是国家领导人上;
        特别是,我们想看到更多关于运动员笑脸、姿态的镜头,而不是关于他们腿的镜头!
        300多刀的电视果然没白买。别的不说,单是关于林浩的解说,NBC就做得远远比央视好。在央视的直播中,我们连这个小男孩的名字都不知道,更别说他的事迹,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旗手旁边了。但在NBC的转播中,不仅用标题打出了他的名字(就像介绍各国旗手那样),而且详细介绍了他作为四川地震的生还者,是如何救助同学,并且说这是作为一个班长的责任。
        ......
        看到水木上有好多批评开幕式的帖子,有的话说得挺难听。其实作为一场节目,想让13亿人都满意是不可能的。拍砖人的理由很多啦,比如有人说“没有雅典奥运会开幕式好看”。这就让人不知如何说起:中国文化和希腊文化有很大不同的,我觉得不好比较。再比如有人说“劳民伤财,浪费纳税人的钱”,hehe,只要有国内有很多像本寝这样,能在转播当晚悍然买电视的纳税人在,就不能说是“浪费”吧!
        至于批评开幕式没有很好展现中国文化,就更应该慎重了。问两个问题:(1)如果批评者有更好的创意,是否曾经向导演组提供建议呢?(2)我们对自己的文化,到底能理解到什么程度?
        不论如何,感谢为开幕式辛勤工作的所有人,让我们有了这么精彩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