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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ue Wang

今天 水木清华闭站维护

“系统维护:六月四日0:00点到六月五日24:00点,暂停web和blog访问”
“暂时离开水木的日子 让我们去享受六月的微风”

在此建议大家一起吃斋念佛,跟我默念:
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向秦皇/汉武/唐宗/宋祖保证(元璋帅哥就算了) 愿上帝保佑大家

[20] 汉高祖--匈奴

战国以前,中国所遇者多为山戎山戎春秋时期活跃在北方的少数民族,射猎禽兽为生,随畜牧而迁徙。又称“北戎”,后为北方少数民族的泛称。)之世,乃与骑寇遇。骑寇之强大者,则匈奴也。

吕思勉认为匈奴渐渍中国文化颇深。《史记》载:匈奴,其先祖后世之苗裔也。曰淳雄。虽欠考据,但也并非全无可能。文化自一中心传播于其四面,文明民族中人,入野蛮部落为其长大者,难以悉数。而匈奴文化,实受中国文化影响甚多。最显著者莫如文字。《元史译文证补》曰:“罗马史谓匈奴西徙后,有文字,有诗词歌咏。当时罗马有通匈奴文者,匈奴亦有通拉丁文者,惜后世无传焉。”案《史记 匈奴列传》曰单于书,牍以尺一寸,中行说中行说人,后降匈奴,屡为画策。后将详述)单于书以尺二寸牍,及印封,皆令广长大。则其作书之具,实与中国同。从来北狄(“北狄”这个称谓最早始于代。人自称“华夏”,而将其四周的民族称为“冬夷南蛮西戎北狄”,以与“华夏”区分。“”与“”在地域上有明显的区别,但春秋战国时期两者往往混称。后世文化考证发现,两者在族类上十分接近。北狄匈奴的重要来源之一。这里不再详细展开。)书疏,辞意类中国者,莫若匈奴,然未闻其出于译人之润色。《汉书 西域传》曰:“自且末西域国名)以往,有异乃记。”记其与中国异,而略其与中国同者,当时史法皆然。史家对于安息(西方大国,今伊朗明著其“画革旁行为书记”(革,皮之不柔者;旁行,横行。中国古代以竖行为书,则安息文字习惯与中国异),而于匈奴文字,独不之及,正可证匈奴与中国同文也。

中国攘斥骑寇者,始于赵武灵王林胡楼烦。而匈奴以地远而获存。秦始皇使蒙恬斥逐匈奴时,匈奴单于曰头曼匈奴称其君为“撑犁孤涂单于”,撑犁,天也;孤涂,子也。“单于”意为广大之貌。案北族无称其君为天子者,而匈奴独有是称,盖亦受诸中国者也。)。头曼不能胜,北徙十余年蒙恬得以收复南地,因为戍)。而蒙恬死,诸侯叛,中国扰乱,诸所徙谪戍边者皆复去,于是匈奴得宽,复收复南,与中国界于故塞。

单于有太子名冒顿,后有所爱氏,生少子。单于欲废冒顿,立少子。冒顿杀单于,破灭东胡王,西击走月氏,南并楼烦白羊王。侵,悉复收蒙恬所夺地。是时兵与项羽相拒,中国疲于兵革,以故冒顿得以自强。控弦之士三十余万匈奴士能弯弓者皆为甲骑,丁壮之士即为控弦之士。然则匈奴人口亦不过百余万,贾谊谓其不过之一大县)。蒙古高原与中国内地对抗之局,成于此也。

匈奴构兵,始于平城之役(参见上节)。匈奴之兵皆败,高帝乘胜北逐之,多步兵。高帝先至平城,上白登平城旁高地),遂为匈奴所围。七日,用陈平之计得出。至于到底如何得出,却不甚清楚。《史记 韩王信列传》云:“上使人厚遗氏,氏说冒顿”;《史记 匈奴列传》云:“冒顿王黄赵利期不来,疑其与有谋;亦取氏之言”;《史记 陈丞相世家》云:“其计秘,世莫得闻”;《汉书 匈奴列传》载扬雄谏拒单于朝书亦曰:“卒所以得脱者,世莫得其言也”。对此,吕思勉同意颜师古的看法,认为其中似有丑恶之事,以至于史家颇多讳言。

当是之时,方务休养生息,抑且平乱,不能专力于匈奴,遂用刘敬之谋,与匈奴和亲。高帝遣家人子名为长公主妻单于(“家人子”:代对无官职名号的宫人的称呼。颜师古注曰:“家人子者,言采择良家子以入宫,未有职号,但称家人子也。”刘敬本来建议高帝长公主妻单于,吕后不许。高帝遂弄了个假冒的),此所谓“荐女”。又岁奉匈奴絮、缯、酒、米、食物各有数,此所谓“赠遗”。以荐女、赠遗两条件,约为兄弟(古称结婚姻者为兄弟)。以结亲羁縻目前,和戎息民以免反侧者乘寡,固然是不得已之策;但也说明此时的匈奴非此策不能臣服。这实在是旷古未开之局。

然而以“荐女”“赠遗”而结和亲,此后遂成为家故事,并为后世所沿袭。贾谊曰:“夷狄征令,是主上之操也;天子共贡,是臣下之礼也。足反居上,首顾居下,倒悬如此,莫之能解,犹为国有人乎?”虽为一时之计,终究是极其羞耻的,况且竟然为后世所沿袭呢?

然百姓新困于兵,又内多反侧者,固不得不如此。正所谓“内争未有不招外侮”者也。

[19] 汉高祖--剪灭功臣

上回说到汉高祖为了让安抚功臣,必须封他们做王。于是出现了中央和封建诸侯国并存的局面。吕思勉评论道:“封建之制,至六国灭,业已不可复行。然当时之人,不知其不可行也。乃以灭六国为反常之事。陈涉一呼,旧邦尽复;下之会,益以新封。几谓带砺河山(“带砺河山”的意思是:黄河细得像带子一样,泰山小得像块磨刀石,比如时间久远,任何动荡都决不变心),可传苗裔(苗裔,子孙后代也)。然不可行者,终于不可行也。五年扰攘(指楚汉五年争霸),所建侯王,几无不陨命亡国,耗矣。然人仍不知其不可行也,于是有初之封建。”

但究竟封建为何不可行,先生此处并未明言。我在讲以郡县代替封建的时候,曾经提到春秋战国的封建进行不下去有两个原因:一是封建造成诸侯国林立,增加了战乱的可能性;二是大家共处于黄河的沿岸,在地理上相互依存。但春秋战国时期中央的威权已经没落,所以这两个原因考虑的都是诸侯之间的关系问题,并无考虑中央和诸侯的关系。

而此时朝刚刚建立,高祖既然为群雄所敬服,则中央之实力已凌驾于所以诸侯国之上。所以除去上面所说的两个原因之外,又多了一条原因,那就是中央与诸侯之间的关系是非常不稳定的。
之所以说不稳定,是因为中央和诸侯之间必然互相防备。诸侯在自己的领地上有税收、募兵、任命官吏等一系列权力,就像一个小朝廷。中央绝不希望诸侯的势力坐大,而使自己的领导地位受到威胁;而诸侯又害怕中央的吞并,使得自己世代富贵的梦想落空。

在这种相互防备的状态下,一旦出现某种扰动(比如有人向皇帝状告某诸侯欲谋反。状告的原因,有可能是他自以为掌握了真凭实据,或者纯粹是想栽赃陷害,从中渔利),中央和诸侯的关系就必须受到考验。实际上,如果有状告谋反这种事情出现(同时假设此时诸侯实无反意),则皇帝和诸侯分别有两种可能的反应:
皇帝反应:
(1)开始怀疑诸侯;
(2)不相信告状,认为是谣传;
诸侯反应:
(1)认为皇帝有可能会相信告状;
(2)认为皇帝不可能相信告状。

如果皇帝的反应是(2),则他不会采取什么措施;但如果他的反应是(1),那么他可能会暗中派人调查诸侯的举动。而这样既给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进一步栽赃陷害的机会,又会引起诸侯的紧张(诸侯都不是吃素的,他们也有很多部属和眼线);诸侯紧张起来,和“诸侯反应(1)”其实是一样的。诸侯反应如果是(1),则他有可能会想方设法澄清误会,或者暗中进行军事准备应对不测。澄清误会,通常只有越描越黑:越说没有,则别人越认为有。而暗中进行军事准备,又给了皇帝怀疑的理由。当然,如果诸侯反应是(2),则他不会采取什么行动。

如果我们把皇帝和诸侯的两种反应做一个组合,则出现了四种可能情况。在这四种情况当中,只有皇帝和诸侯的反应都是(2),他们的关系才不会变坏。而以人类“宁信其有,不信其无”的天性,这种情况的概率肯定小于四分之一。即使发生了这种情况,那么他人的告状多来几次,皇帝与诸侯之间的猜疑终究还是会产生的。

一旦猜疑到一定程度,皇帝便会使出一个他认为很简单的判定方法,那就是要求诸侯“入朝”。所谓“入朝”,就是指诸侯到皇帝的都城觐见皇帝,通常这是作为诸侯必须遵守的礼仪(每年或者数年必须入朝一次,交纳供奉,表示遵从中央的领导)。但诸侯入朝,也就相当于把性命交在了皇帝的手上。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。皇帝认为,如果诸侯真无反意,为何要怕朕呢?如果不来入朝,就证明了他心里有鬼。

但一旦皇帝召唤诸侯入朝,就把诸侯推上了生死选择的时刻。因为在这种皇帝和诸侯存在猜疑的情况下,诸侯入朝以后无外乎两种可能性,一是被抓住杀掉,二是什么事也没发生。这实在是一个冒险。但如果不入朝,那就证明了自己心里有鬼。所以如果诸侯选择不入朝,一般会立即拥兵造反。如果诸侯认为“入朝被杀的可能性较大;反正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”,那他即使原本没有反意,也必然会造反。

之所以这里要用大篇幅讲皇帝和诸侯王的关系,是因为这样的剧本在中国历史上无数次的上演。我们还是先来看看初的封建结果吧。

吕思勉论道:“初之封建,先以异姓封建诸王。高祖与功臣戮力而定天下,其劳亦相等耳。一人贵为天子,其余则无尺土之封,自非情理之所安。观刘敬东虽乱,地可全”之说(上节所讲定都中的考虑),则数年之内剪灭殆尽(指分封的功臣纷纷被灭),不独非诸侯王之所料,亦非之君臣始愿所及也。”

初封建异姓的结果如下:
韩信王,王淮北,都下邳
彭越王,王故地,都定陶
张耳王,但他在五年秋薨,子嗣立;
仍为王,王颖川
布为淮南王,王九江庐江衡山豫章,都安徽六安);
五年七月,臧荼反;九月,为高帝所虏高帝卢绾王;
吴芮长沙王,王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,都临湘(今长沙市);
无诸闽越王,王(今福建一带)。

这其中韩信的势力最大,而韩信征战的本领又素为高祖所惮。六年十月,有人告韩信欲谋反。高帝陈平之计,伪游云梦云梦泽湖北汉江平原上的古湖泊群),会诸侯于(在西界)。这实际上和“入朝”一个道理,总之是要见见各诸侯王,看你们敢不敢来吧。

韩信欲发兵反(可见他料到此去的危险),自度无罪(被逼冒险,心有不甘);欲谒上(想当面澄清误会),恐见擒(还是危险)。初,钟离昧项羽部下),好友,(项羽灭后)亡归。时人说钟离昧首献上,自刭。持其首谒高祖于陈,高祖令武士缚(亏了)。被贬为淮阴侯。

韩信被擒,而帝并没有杀他,可见高帝并没有拿到他谋反的凭据。又可见无论韩信是否谋反,高帝都是想要算计他。又可见无论韩信是否谋反,他作为诸侯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中央的威胁。韩信此时被削夺了封地和兵权,基本上已经是光杆一个,高帝兵不血刃就解决了最大的隐患。韩信在攻下的时候,项羽曾诱他反叛,“三分天下而王之”;而的辩士蒯通也劝他自立门户,韩信没有同意。吕思勉认为他并不是不知道刘邦的心计和猜疑,而最终选择不反叛,恐怕也是认为反叛之后并无取胜的可能。可惜他虽然不想反叛,却终究逃不过悲惨的命运。

无论如何,在当时人看来,封建异姓诸王是有靠不住的。所以经韩信这件事之后,高祖开始逐步封建他的同姓:

六年正月,以刘贾高帝从父兄)王,王东阳郡、郡、郡;
刘交高帝弟)王,王郡、郡、,周代诸侯国名,在今山东郯城西南);
刘喜高帝兄)王,王云中雁门郡;
刘肥高帝子)王,王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

(注,初承制,以十月为岁首。所谓岁首,即是指下一年的开始。所以按照时间顺序应该是:五年八月,五年九月,六年十月,六年十一月,六年十二月,六年正月,六年二月......。所以“六年正月”在“六年十月”之后。后来汉武帝改正月为岁首,并由此延续了二千多年直到现在。此为后话)

同时,高帝太原晋阳,名为备胡匈奴),实为猜忌。晋阳去边塞远,请治马邑山西硕县)。九月,匈奴于马邑,数使胡求和解。发兵救之。数间使匈奴,有二心,遣使责让恐诛,因以马邑匈奴

七年十月,高帝击信于铜鞮(今山西沁县西南),斩其将。亡走匈奴,与曼丘臣王黄共立赵立贵族之后)为赵王,收残兵,与匈奴共拒高帝晋阳连战,乘胜逐北,至楼烦(今雁门关北),用兵过速,会大寒,士卒堕指者士二三,遂被匈奴围于平城(今山西大同)。居七日,用陈平密计得出高帝匈奴构兵,已属于两个民族之间的战争,将在下节详述)

高帝乃还,遣樊哙留定地。

十二月,高帝张敖执礼甚卑,高帝箕踞詈,甚慢易之(箕踞詈,就是屁股着席,两腿向前叉开,同时大骂。可见其平民本色,素质较差)。部下贯高赵午(年六十,曾为张耳客)大怒,请杀高帝不可。八年冬,东击韩信余寇于东垣(今石家庄)还,贯高等欲谋之,高帝不宿而去。九年,知其谋,捕王,赵午等皆自刭。遂废王为宣平侯,徙如意赵王(初,匈奴刘喜弃国,贬,立子如意王)。

十年九月,陈豨反。陈豨相国,监边,边兵皆属,广致宾客。因人告其谋反,高帝疑之。十年秋,太上皇崩,高帝入朝。称病,遂与匈奴王黄等反,自立为王。高帝邯郸,十一年冬破之。遣太尉周勃太原地。

正月淮阴韩信长安,夷三族。淮阴侯韩信造反之事令人大惑不解。按理说,韩信在能与王、项羽三分天下的时候都没有反,而且在高祖“伪游云梦”的时候也没有反,可见真无反意。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淮阴侯,既无封地,又无士卒,为什么要造反呢?《史记》载陈豨巨鹿守,与辞。二人相约谋反。谋划于长安城中策划暴动,发动家臣徒奴(就是家里的宾客、下人),高帝在外将兵未归,攻杀吕后、太子。部属已定,只等陈豨的音信。谋泻,吕后与相国萧何计,诈称陈豨已擒,令列侯群臣皆来作贺。韩信称病,萧何曰:“虽病,强入贺。”入,吕后使武士缚,斩之于长乐钟室长乐宫,高帝常居之宫室,后高帝兴建未央宫,历代皇帝多居未央,而长乐宫改为太后居所)。

吕思勉认为,陈豨当初受命巨鹿守之时未必有反心,安得与之言谋反之事?又,长安将相大臣,一无要结,岂有但恃家臣徒奴,可以集事之理?长安相去数千里,声授不相及,苟决发,何待报?部署既定,报不至,又当如何?可见韩信谋反一事,多半是朝廷的诬陷。

将军柴武参合(今山西高阳县)。高帝刘恒高帝子,此人是以后的汉文帝,稍稍留意一下)王,都晋阳

三月,彭越谋反,夷三族。经过如下:高帝欲平陈豨,至邯郸,征兵于王,王称病,使将将兵至邯郸高帝怒,使人让王。王恐,欲自往谢。其将扈辄曰:“王始不往,见让而往,往则为擒矣。不如遂发兵反。”王不听,称病。有人告王与扈辄欲谋反。于是高帝使使掩王,王不觉。捕王,囚之洛阳。有司治反形已具,请论如法。高帝废以为庶人,传处蜀青衣青衣,县名,今四川雅安县)。西至山西华县),逢吕后长安来,欲之洛阳。道见王,王为吕后泣涕,自言无罪,愿处故昌邑,吕后许诺。与俱东至洛阳吕后白上曰:“王壮士,令徙之,此自遗患,不如遂诛之,妾谨与俱来。”于是吕后乃令其舍人告彭越复谋反。遂族彭越

高帝立子王,子淮阳王,立南海尉它南越王,立子王。

高帝既诛彭越而醢之(剁成肉酱),以其醢遍赐诸侯。淮南黥布大恐,阴部署将兵。与其大夫贲赫构隙,长安告其谋,遂反(事在十一年七月)。东击杀刘贾,并其兵;击王交走入
高帝赦天下死罪以下,皆令从军。征诸侯兵。十二年十月,破军于会甀(在县以西,恰恰离陈涉起义的地方不远哦)番阳,为人所杀。

十二年十月,周勃,斩陈豨当城(今河北蔚县东北)。高帝刘濞,故之子)王。
自此异姓诸王中,只剩下卢绾长沙吴芮了。卢绾与高帝同乡,其亲与太上皇相爱。高帝俱学书,相随而定天下,常出入卧内,为高帝心腹之臣,宠幸赏赐,群臣莫敢相望。

陈豨反,高祖邯郸卢绾亦击其东北。使王黄求救于匈奴亦遣张胜于匈奴等军破,令勿发兵相助。臧荼,连兵不决,以久存(盖若陈豨不灭,则高帝卢绾之力共同围剿,则不会对卢绾下手)。匈奴反,上书高帝,请族家。已而还,语醒悟。遂使范齐使,欲连兵勿决。降将语高帝相勾结之事。高帝使人召,不至;与下人谓吕氏诛戮功臣韩信彭越等),高帝不能制。高帝微闻其言,大怒。十二年三月,使樊哙击燕,立子王。

有人告发樊哙吕氏为党吕后妹夫)。高帝使周勃代将,斩周勃陈平计,不斩,车送于长安。后吕后所赦,复爵邑。

高帝病甚。卢绾将宫人、家属、骑数千,居长城下候伺,幸(幸:希望)上病愈,自入长安谢。

四月,高帝崩于长乐宫。遂将其众亡入匈奴匈奴以为东胡庐王,居岁余,卒。

异姓诸王中,唯长沙王传五世,以无子国除。历四十六年。以其地最偏僻,无关大局而得免于纷争。而今天所讲的其他诸侯则皆不得善终。可见封建制的痼疾。

[18] 汉高祖--初政 (09/01/12)

五年,灭项羽。二月,诸侯上尊号,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,始称汉高祖。自义帝亡,天下始有共主。末丧乱加之楚汉争霸多年,百姓饱受战乱之苦,天下早已满目疮痍,因此高祖首先的要务在于令社会走上正规,休养生息。

他命令(1)士兵、诸侯子、山林盗各归本县,复赐田宅;
          (2)吏以文法教训辩告,勿笞辱(之严刑峻法相反);
          (3)亡爵及先前爵位不满大夫者,皆赐爵大夫;大夫以上赐爵一级;
          (4)诸侯子及从军归者,甚多高爵;
          (此(3)(4)两项在于抚慰为兵及为官失职者。变乱之际,此辈往往无家可归,又或习于战斗掳掠,不事生产。稳定了他们,便是消除了动乱之源
          (5)令天下县、邑铸城。此与秦之夷平郡县城池的做法相反。是猜忌地方有谋反的可能,于是采用强制手段削弱地方力量;而则反其道而行之,与豪族、百姓推心置腹。

总之,高帝采取温和的统治以及广施恩利的方法,来稳定民心,并让社会走上和平的轨道。经历动乱已久,民心思定,这样的措施是有助于稳固刚刚建立的政权的。这也是随后几年诸侯反叛无一能成事的原因。(韩信曰:天下已定,民皆自宁,不可复用(争战)。)

一个王朝既然建立,首先要选定国都在哪里。一个叫娄敬的人建议:“地被山带河,四塞以为固。猝然有急,百万之众可聚也。因之故,资甚美膏腴之地,此所谓天府者也。陛下入关而都之,东虽乱,之固地,可全而有之。”

高帝疑之。左右群臣大多皆东人,多劝都洛阳。“洛阳东有成皋,西有倍河,向,其固足以恃。”留侯张良曰:“洛阳虽有此固,其中小,不过数百里。田地薄,四面受敌,此非用武之国也。夫中,左,右,沃野千里,南有巴蜀之饶,北有胡苑之利。阻三面而守,独以一面专制诸侯。诸侯安定,漕挽天下,西给京师;诸侯有变,顺流而下,足以委输。此所谓金城千里,天府之国也。说是也。”于是高帝即日西都中。赐刘氏

随后,高帝先徙诸侯子于关中,后又徙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于关中(这还是“强干弱枝”之策,意在加固首都地区的实力)。

刘敬张良之说可以看出,对于刚刚建立的王朝来说,它的统治还并不十分稳固。二人反复强调的,一个是经济上的原因(中有的天府之国,农业发达,足以自给自足);二就是地形上的原因(它地势险要,只有一面与中原相接,而此一面又有关隘的固守)。在农业社会,地形上的优势就是军事上的优势。进可以制约中原,退亦足以自保,基本已立于不败之地。

既然有进退的考虑,就说明朝此时对未来的局势还很不确定。因为朝立国和朝不同。是靠一己之力将诸侯逐个征服;而击败项羽,是依靠多方力量联合作战的结果。最大的外援来自韩信韩信虽然曾是王部下,但自从分道进兵,虏,充分展现了他自己的实力,而且到了楚汉争霸的后期,高帝不得不以封王的方式来继续寻求他的帮助。至于其他如彭越黥布等人,虽与联合,但一直不大受的节制。既然是大家共同打下来的天下,而让高帝做了帝位,那么一同战斗过的兄弟们,也应该同富贵才是。高帝击败项羽,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肯狠下心来,封地封王,与战友们同利。那么既然如此,他现在就要让出利益。因为天子无戏言。

于是朝立国之初,就出现了郡县(归中央)和封建相混合的制度。有封建就会有不稳定,高帝和诸侯王的矛盾,从他封建诸王一开始就埋下了。

[17] 楚汉争霸--鸿沟之约与垓下之围 (09/01/10)

话说王遣韩信张耳将兵三万,北举,东击,开辟第二战线。事在二年八月。三年,冬十月,以兵数万,欲下井径河北石家庄井径)。陈馀等聚兵二十万拒之。

广武李左车建议陈馀:“深沟高垒勿与战。假吾奇兵三万人,绝其辎重。”不用其谋,为韩信所破。陈馀,擒杀,生擒李左车。用左车谋,降遂请立张耳王而镇抚地,王许诺。

此时韩信已定地,王辄使人收其精兵诣荣阳项羽

项羽数使奇兵渡河击韩信往来救,因行平定各处城邑,不断发兵佐

十二月,随何黥布王使项声龙且击破间归,收其败兵于成皋河南汜水)。

项羽数侵夺甬道,围荣阳军乏食,王请和。时为三年四月。范增项羽急攻荣阳陈平施离间计,令项羽以为范增暗中勾结,项羽遂削夺范增权力。怒,曰:“天下事大定矣,君王自为之,愿赐骸骨归卒耳。”项羽然之。范增未至彭城而病发身死。将军纪信扮作王降,而王遁去。留周苛魏豹枞公荣阳魏豹后被杀)。

王入关,重整军力,欲复出关击项羽。从辕生谋,出武关,引兵来战,而深沟高垒不与战。使荣阳成皋得息,然后使韩信北连,袭击项羽后方。项羽果引兵南,王拒不与战。

五月,彭越,与项声薛公下邳,破杀薛公项羽使终公守成皋,自东还而击彭越王趁机向北击破终公

六月,王已击破彭越,引兵西,拔荣阳城,烹周苛,杀枞公,虏。又围成皋王遁走。王北渡宿小修武河南获嘉),夺张耳韩信军,复大振。

八月,王从郑忠计,使卢绾刘贾卢绾王同乡好友,后将详述;刘贾王堂兄)将二万人渡白马津河南滑县),佐彭越积聚,击破军于燕郭河南延津)。下睢阳河南商丘)、外黄十七城。

九月,项羽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:“谨守成皋。即王来挑战,慎勿与战,勿令其得东而已。我十五日,必定地,复从将军。”遂引兵东击彭越

初(彭城之战前),王释而归击田横田广王,自为相。闻韩信且东,于历下历下,今在济南老城区,因在历山下而得名)拒之。使郦生历下军。四年十月,韩信蒯通计,破历下大怒,烹郦生项羽使项它龙且救齐。

果数挑成皋战,军不出;使人辱之,数日,曹咎怒,渡兵汜水。士卒半渡,击之,大破军,大司马、长史司马欣等皆自刎于汜水上。王引兵渡,复取成皋,军广武荣阳附近)。

项羽地十余城,闻败,遂还,引兵与王相拒于广武

十一月,韩信灌婴击破军,杀龙且,虏广田横自立为王,奔彭越。关中兵益出佐王;而彭越田横地,绝粮道。

四年二月,韩信地,使人曰:“地边,不为假王,恐不能安”。王大怒,欲攻之,张良谏。王遂使张良操印立韩信王。王使武涉,三分天下而王之。蒯通亦谏韩信自立门户。韩信犹豫未能听。此时天下权柄实握于手,若,则项羽必败;若助项羽必败;若自立门户,则为鼎足三分之势。

七月,王立黥布淮南王。

八月,项羽自知少助,食尽,而又击之。遂与和,中分天下,以鸿沟为界(鸿沟、古运河,今河南荣阳以东)。项羽归还王之父、及妻子吕后彭城之役虏之),解兵东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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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亦欲西归。陈平张良谏曰:“今有天下太半,而诸侯皆附,兵疲食尽,此天亡之时,不因其机而遂取之,所谓养虎自遗患也。”

五年,十月,王撕毁和约,追击项羽。至阳夏河南太康),止军,与相国彭越韩信约击。至固陵河南淮阳县以北),不来会。军,大破之。

汉王张良计,封彭越王,韩信王(韩信故乡在),则二人皆引兵来。

十一月,刘贾地,围寿春安徽寿)。阴诱大司马周殷,屠安徽六安,为九江黥布故郡治所在地),举九江兵迎黥布,屠城父安徽灵壁,随刘贾皆会。

十二月,围项羽垓下灵壁东南)。闻四面楚歌,知已尽得楚地。乃与八百壮士溃围而走。使灌婴将五千骑追之,及于乌江项羽自刭。

项羽所立临江共敖先死,其子嗣立为王。不降卢绾刘贾虏之。

田横惧诛,与徒属五百人入海,居岛中。王后恐其为乱,使使赦其罪。使未至,田横自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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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思勉总结刘项成败原因:

(1)军事上:萧何镇守关中,足食足兵;又得韩信攻破,袭扰之后方;之粮路,又屡为彭越所扰。而之亲信如黥布周殷等,又纷纷反叛。故军后期兵少食尽。

(2)用人上:高祖置酒洛阳宫,曰:“列侯诸将,无敢隐朕,皆言实情。吾所以有天下者何?氏所以失天下者何?”高起王陵对曰:“陛下慢而侮人(刘邦出身平民,见部下时经常躺在床上光着脚丫,非常不庄重),项羽仁而爱人;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,所降下者,因以予之,与天下同利;而项羽……战胜不予人功,得地不予人利,此所以失天下也。”高祖曰:“公知其一,不知其二:夫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张良);填国家,抚百姓,给馈饟,不绝粮道,吾不如萧何;连百万之军,战必胜,攻必取,吾不如韩信。此三人者皆人杰也;吾能用之,此吾所以取天下也。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,此其所以为我擒也。”

韩信曰:“王使人,有功当封爵者,忍不能予。”陈平曰:“项羽不能信人,其所仁爱,非诸,即妻之昆弟;虽有奇士而不能用。”

项氏世家,用人犹沿封建之世“卑不踰尊,疏不踰亲”之旧;而汉高起于庶民,则不然也。故一多助,一寡助。